第20章 柳凤止(2/2)
那常客汉子熟络地打了声哈哈,待到女人走到近前,赶忙將姜劲二人介绍了一番。
柳凤止,这个名字在姜劲脑海中过了一遍。只见她也不急著走,顺势坐在桌边,那股淡淡的、不同於酒味的草木香瞬间冲淡了桌上的油腻。她伸出纤长却生著细茧的手,为二人斟满,眉眼间流转著一种北方女人特有的颯爽与精明。
“既然是新来的手艺人,那妾身得先干为敬。”柳凤止笑靨如花,眼角带著几分勾人的英气,“我这馆子就开在二位的辖区,日后的太平日子,还得求二位照拂。”
说著,她仰起脖颈,豪气干云地將满杯烈酒一饮而尽。喉头微微耸动,隨即將空杯朝二人一亮,笑得灿烂。
姜劲不愿在女人面前失了风度,同王大牛齐齐仰头喝下。
酒精的热浪翻涌,再被这热闹的气氛一烘,姜劲竟也觉出了几分醺醺然。他看著柳凤止那双深邃得有些异样的眼睛,隨口问道:“柳姐,听你这嗓音……不像是百里镇的本地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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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喧闹震耳,柳凤止为了听清,微微侧身,將半边身子朝姜劲凑了凑:“好眼力。妾身打北边来,到这儿討饭吃,也没多久。”
“北边?老家待著不更安逸?”姜劲追问道。
柳凤止手上的动作滯了滯,又给姜劲续上一杯。她眼帘低垂,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荒凉:“安逸不得了……北边山里的『仙家』,没的没,跑的跑。没了灵根护著,好多村子一夜之间就成了祟的地盘。活不下去,只能往南走。”
姜劲心头猛地一跳,想起了那个曾经给自己做法事的胡连成。
“柳姐,姐夫想必也一起过来了吧?怎么不见人忙活?”他隨口扯了个话题,试图缓解刚才那瞬间凝固的气氛。
然而柳凤止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弧度:“害,死在半道上了。这店,是我和几个伙计拿命拼出来的。”
察觉到自己失言,姜劲沉默了片刻,投去一个致歉的眼神,復又问道:“你一介女流,开这三教九流扎堆的店,能压得住场子?”
柳凤止没有正面回答。
她那双纤细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拨弄著柜檯边缘掛著的一串旧绳结。那绳结缠绕扭曲,看起来像是一条陷入死局的蛇。隨著她的指尖拨动,绳结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幻化出重重阴影。
“看得久了,自然就懂了风向。”柳凤止目光幽幽地盯著那串绳结,语速放得很慢,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其实,想在百里镇这种地方活得久,法子也简单。”
姜劲见她话里有话,当即正色道:“请柳姐指教。”
柳凤止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譎。
“谈不上指教,就是一句大白话——”
她俯下身,红唇凑近姜劲的耳廓,声音冷得像初冬的冰碴子:
“千万別碰『借香』那套。你要记住,借来的香,终归是要拿命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