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就这么一下,便是数百年(2/2)
刘使君待人如此亲近,这样的人不去护卫,又该去护卫何人呢?
刘备等待他们稍有议论之后,又说道:“如今也是如此,今年战事不会再祸及徐州,若是上苍护佑,待秋收之后,大家便会有结余之粮过冬。我亦会督巡各郡县,让各地的嗇夫不去反覆算赋。”
“如有战事,非军中缺粮不会征於百姓。”
“前几日,太史子义已南下出兵,击溃了袁术进犯,我收到战报的时候也很欣喜,有这样的英豪镇守,徐州境內便不会再被人侵犯,而我在道义尽善尽美,也不会再有人用无道的名义来征討。”
这说的便是曹操借“父仇”攻徐一事,这件事到现在还是徐州军民心中的阴影。
也是如今各派人士愿意支持刘备的根本缘由。
待军屯取得成效,兵强马壮之后,那些人就更加会支持了,甚至更多的人会誓死相隨。
又休息一炷香,见日光稍缓,周围的队率去远处呼喊自己名下的屯民,赶赴田里继续开垦、耕种,一望无际的田野之中皆是殷勤躬耕的百姓。
此景又是一派祥和。
刘备坐著看了一会,等太史慈和许朔到了跟前,对许朔笑道:“子初,你所言极是。围坐树下,偶有谈心,安排得很妥当。”
百姓要听的不是高论,用温和的语气,为他们展望收成、述说徐州边地的胜绩,久而久之他们自己就会解除顾虑,大步跟隨。
春时,刘备开屯田令,在三郡徵募屯民,得了一万多人共耕於徐州之地,不辞劳苦,而且还有当地各族的僕从想脱离奴籍来做屯民,刘备也会亲自与豪族族老商议。
这些人虽然因为生存问题来应徵,但心里还是会有三个顾虑,一是收成之后得了粮食,会不会又被征回去;二是曹操又来了怎么办;三是刘备会不会一直在徐州。
他们最怕的是,今年定下的政策,明年立刻就会更改,然后又是新的政令,变著法的刮榨他们,把土地一层又一次的刮乾净。
绕著这三个问题来逐日述说,慢慢的,百姓便会解开迷惑,安心跟隨了。
当时简雍觉得这样会很危险,但是许朔与糜竺商议,在这些队率、屯长之中,放入糜竺家中的死士宾客,再放刘使君的亲信。
每次围讲时有人適时的问出问题让刘使君作答,有人负责观察四周,隨时护卫。
所以,一次围讲时能够到近前的只有一半是各地屯民,这样既能保证安全,又能让刘使君的仁德持续传扬,这样排布,大家都放下心来。
后来简雍也说许朔这样做岂不是“假仁假义”,许朔乐著回答他:“君子论跡不论心。”
简雍哑口无言,並气抖冷拂袖而去。
如今大家都发现了,“道理”这个东西確实是好,许朔这一句不知道能堵住多少人的嘴,而且让刘使君更无顾虑的去推行自己的仁义,哪怕有些的確是刻意为之。
有些人想投奔他处,还可以说“良禽择木”,总之有些道理就像是台阶,走的人多了这台阶就自然垒得越发稳固。
许朔將在淮陵的见闻告知刘备,亦是为陈瑀请了功绩。
刘备挽起裤脚笑道:“陈公瑋的父亲乃是故太尉陈公,而陈公是我老师的老师,我还是师承於陈公之学呢,陈公瑋就算什么功绩都没有,我也要善待,更何况还帮助我击溃了袁术的贼兵。”
几人往田里走去,刘备夸讚起许朔的做法:“东城先示之以弱,那子初认为何时去取之呢?”
许朔道:“今年秋收或许可以,既然公瑋叔说他贪婪无度、贪財好色,那秋收之后肯定会向袁术祈钱粮,子义兄长去看过那东城前的关卡、兵堡了,並不算难攻,而且地势平坦易於行骑兵。”
“其间,我们可以让驻守淮陵的守军多袭扰,让他问袁术多要点兵马钱粮,到时可以斩敌將而招降,一旦可降等於大赚一笔。”
“哈哈,好,既然如此,子义、子初,今日隨我去耕田,你们在田边等我,我去带著屯民耕种一番。”
刘备拉著两人下地,趁著这几日政务清閒,关羽、张飞又在加紧徵兵之事,多陪同屯民一段时日,因为过了春耕肯定又会忙碌起来。
徐州四邻皆是战事,到时要看、要商討的情报消息將会数不胜数。
而许朔在田边和太史慈说著话,因为太过无聊觉得会浪费了这一整天,这不是乱世进步之道!
所以他最终没忍住,下地推开耕牛,自己猛犁起地来,一番操作下,觉得这犁前拉时总是很费力,地上好像阻力很大,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站在地里招手叫来了刘备。
以前他不敢和陈登提及,怕的是因为曲辕犁而怀璧其罪,但是现在不同,到刘备麾下,不怕冒名、不怕强夺,而且还能商討之后秘密打造推行。
两人耳语一番后,刘备一边喘息一边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轻声道:“就如此,弯一下,便可省去一牛损耗?”
许朔也乐了,笑而不语。
这话说的有意思,就弯这么一下,从拿开障目之叶到曲辕犁的推广,便是几百年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