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耳魅魔,害人不浅(1/2)
“此犁,制出来还需要不断改良,估计今夏才可以拿出来用,可是——”许朔想了想,將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若是不保密,被人学了去,曹操、袁绍麾下的匠人肯定能明白其中奥妙。”
“特別是袁绍,在冀州连连得胜之后,逐渐收服白波、黑山旧部,得冀州沃土耕种,再广开军屯,不知每年可得多少谷资军粮。”
“真推行,恐怕是资敌也。”
许朔之前为何陈登透露这种想法也是如此,陈登不够分量承担这个秘密,贸然在徐州推行,现在很可能招来祸端,別说祸端是什么杀身之祸,哪怕是绑著你一家终身只能跟隨一位主君,那又何尝不是一种牢笼呢。
刘备想了想,眼神顿生感激,拉著许朔的手道:“走,先回军营。”
下邳军营。
刘备、许朔、太史慈皆在,刘备从那些誓死相隨的军匠之中请来了两人。
听完了许朔的说法后,说这要试也简单。
法子不难,用上自古以来便有道理:木直中绳、輮以为轮。
他们立刻著手找来一根木材,热弯曲之,做了一个简易的曲辕,绑於耒耜之上,再於底端绑上犁鏵,而后进行了尝试。
在田里试了一个下午,许朔放心多了,如今世道大乱,传承断裂,也未必能完美的制出来,况且这曲辕犁也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並非是把辕弯下来就行了,那只是迈出关键的一步!
首先,犁鏵磨损严重,过程也磕磕碰碰,其次犁鏵之上没有犁壁,无法將翻出来的土扫到一侧,这还是用粗略的木材,真要赶製成专用的农具,要寻更好的材料。
也就是说,对於效率的提升也就只有些许,目前最大的功效就是省力。
而且犁评现在是没有的,也就是无法调节犁鏵入土的角度,那犁评和犁壁相互配合的完美状態也就很难找到了,因为那需要长期耕田的经验来不断修正,是非常宝贵的数据。
这些关键性的经验、材料、技术,都可以用绝密掌控在手中。
这时一个匠人说:“此法对犁鏵损耗颇盛,似乎也要改良,若是能入土更锋利,的確可以加快效率。”
另一人说道:“还需犁壁,若是装上犁壁的话,不知应该如何调整曲面。”
曲辕犁的犁鏵深入土中,由拉动之后翻土积累,然后倒向一侧,这样就能形成一条翻好的土壤,这土要翻得碎、落得正,这个同样要精细调试。
而且,这些部件配合不善的话因为拉动的力更大了,犁鏵就很容易损坏,土也难以形成一条线。
许朔的曲辕犁已將力省下不少,换言之便是耕牛奋力拉动耕索的时候,气力会更大,需要更加合適的犁鏵。
两个老匠人说完惊嘆道:“此法若是最后能成,对天下人都是有功德的事。可今年应当难以赶製了,而且许郡丞所说的灵活调转……也要研习。”
他们参与这种事当然会暗自激动,因为哪怕不是为了尊奉命令,心里也清楚改良这一个农具对於天下农耕的好处,这是青史留名的事。
给人当军匠能当到这个地步,也算不负家技传承了。
刘备问道:“大致要多久呢?”
两位匠人对视一眼,脸带歉意的道:“这犁鏵不能用白口铁,当以柔铁赶製,还请主公问问当地有没有匠人世家,能打韧铁的。大致,今年都很难大量赶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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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而且,”有个年长的匠人明显也是农人,盯著那犁说道:“主公不必担忧他人学了去,徐州土质鬆软冲积,最適合以犁翻土,似北方、江南好多地方的土都沉湿黏重,另有农具適用。”
刘备听到这些,明显也鬆了口气,请两人各自去忙,又嘱託他们必须对此事保密。
晚上,刘备召心腹到来,陈群如今在自己麾下为重要谋臣,所以刘备自然也不打算瞒他,遂说明了此事。
陈群听完很是欣赏的看了一眼许朔,然后笑道:“明公不如先划一地以心腹耕种,用此犁时严格保密,待我等研学精调之后,日后军屯再发放推及屯民適用,用则收回。”
“而且的確不必担忧被人立刻学走,天下人不知其理,见也不会觉得为奇,唯有数年耕耘真有数倍之功效,才会动心,否则他们还是愿意以人命去填,这样不必花费心思去钻营。”
“譬如在下,虽然知道这东西改良之后定有收效,可是若问在下如何造出、如何锋利犁鏵、如何搭配犁壁,还是一头雾水,更別说一年內推广於百姓。比起这繁复精细的改良,我更愿意从策问政令上下手。”
“所以等明公推行徐州犁完全用於百姓的时候,已经靠军屯得了四五年粮了,哪怕是此时让人学去,也算是为天下尽心了。”
刘备闻言默默点头,坦然笑道:“长文见解精妙。如此说来,既是无愧於天下百姓,也不怕被他人拿去反而攻灭我徐州,我不必纠结於此事了。”
这话算是说到很多人心底里了。
许朔最近因为挨刘备近了,多少有点受他的仁德影响,觉得这种改进民生的东西若是私藏著,又谈什么心怀天下;可若是大力推行,被那些有千里沃野的诸侯知道,过几年就变成几百万斛粮草,带著兵马来要命。
故而纠结。
但是现在许朔也反应过来了:我特么什么时候心怀天下了?
“都怪大耳魅魔,害人不浅,”许朔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刘备疑惑的看向许朔,没听清他嘟囔的话。
“哦,我说明公高见。”
许朔面不改色的说道。
“子初现在还有顾虑吗?”陈群在对面端坐,关切的问道,“日后若是还有奇思妙想,大可畅谈。”
“对,”刘备也舒適的靠向身后,“我们的商议不必过於拘礼,这也是子初你当初提议过的光景。”
以前许朔就和刘备建议过,从农耕大事开始,分配要务之后最好三日一小会,五日一大会,且商议时不必拘礼,直抒胸臆、排忧解难,用这样的方式来集思广益。
现在刘备感受到,的確很多大事都是在不断商议中达成的,这是务实不务虚。
等不需要急於务实的时候,就能够慢慢的加上风雅礼节,否则就是本末倒置了。
这乱世平定,肯定是效率为先的。
许朔懒散的向后撑去,两腿盘起、神態轻鬆:“我的顾虑的確太过了,这些改良有惠於民,若是一直藏著等同於自找苦吃,应该大方推行,並且尽最大可能追求好处。”
“正是,”几人都点了点头,这才是说到了点子上。
陈群动了动腰,儘量跽坐在腿上,不愿像他们一样完全放鬆。
儘管刘使君几次说不必拘礼,可短时间內还是难以融入啊……
真服了。
陈群一看对面两位,简雍原本是侧躺著听,现在刚刚翻了个身四仰八叉的平躺著,全然无礼。
许朔则是两腿盘起,上身往后以两手撑住,一副懒散模样。
这可真是,一点都不务虚。
今日在的这屋舍小,大家挨得都很近,如此虽然初春的夜晚凉风习习,却也不觉得冷。
大家聊起了太史子义奔袭淮陵,大破袁军之事,藉由此对下邳难免布防开始出谋划策。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深到四下里静謐一片,只余下文武来回辩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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