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病急投医(1/2)
城门洞內横七竖八地躺著数百具大魏士兵的尸体,等待著被集体焚烧。
文鸯部的士兵们毫无形象地靠著墙壁休息,兵器隨手扔在脚边,甲片上掛满了敌人的血肉碎块。
没有任何人欢呼庆祝。
“郎君,城內逃窜的守军已全部斩杀,城墙上有几十名弟兄守著蹶张弩。没有攻城器械,陈泰部十天半月也撞不开城门。”陈奉捂著肩膀上的伤口走来。
文鸯微微点头:“我部伤亡几何?”
陈奉脸色沉重:“存活者三百五十七人,轻伤者一百余人,重伤者七人,战马三百八十七匹。”
文鸯沉默。
从乐嘉城突围,穿越伏牛山脉和熊耳山古道,北渡黄河穿过河东郡,再由蒲坂津二渡黄河进入关中,贴著长安狂飆数百里,入岐山,踏破萧关。
四百余人死了將近八分之一,战马数量也严重告急。这在旁人看来低得发指的战损比,在文鸯看来却还是太高了。
但好消息是,萧关的马厩里还有百余匹马。
“收拢弟兄们的遗体火化,把骨灰装进皮囊里由同乡背著。”
“有朝一日,我会带他们回淮南。”文鸯语气平静。
陈奉抱拳领命,转身去安排收尸事宜。
文鸯没有坐下休息,顺著马道登上了萧关城墙。
萧关作为大魏防备西北羌胡南下的重要边塞,虽百姓早已迁走,军事设施却十分完备。城墙后方,是一排排由夯土筑成的营房、武库与常平仓。
“打开武库和粮仓,清点军资,就地生火造饭。”文鸯对跟隨上来的几名士兵说道。
萧关內部的几座大型库房很快就被砸开。
军仓內,整整齐齐码放著数百石粟米和陈年麦子,甚至还有几十口装满粗盐和酱菜的陶缸,以及几十条肉乾。武库之中,除了数十张蹶张弩、成捆的弩箭、长矛与环首刀外,还有几大木箱的边军冬装。
大魏中原地区的军队,鎧甲內部多垫衬单层麻布或绢帛。但黄土高原的早春气候极其恶劣,白昼在日照下尚可忍受,一旦入夜,凛冽的西北风会迅速带走人体热量。
萧关武库中存放的,是专供边军御寒的重毡战袍与羊皮大裘。重毡由粗麻纤维与羊毛反覆碾压缝合而成,不仅保暖,在一定距离內甚至能有效滯缓流矢的穿透。
这是文鸯部自西行以来获得的最为丰厚的一次补给。
“所有弟兄,卸下札甲后打包缚於空马背,穿上重毡或羊裘。”文鸯见此,心情稍有好转,“对了,去马厩把马全部牵出来。”
紧接著,几名士兵还在武库深处找到了几十坛用於引火的高度黍米酒以及大批金疮药。大魏军中的金疮药,多由煅石膏、龙骨、松香、生肌散等研磨成粉混合而成,能起到收敛伤口、止血止痛的作用。
食物、冬衣、伤药,以及適应西北苦寒气候的战马,萧关的丰厚储藏终於让士兵们欢呼了起来,士气大振。
夜幕降临,萧关城內的校场上燃起了几十堆篝火。
一口口大陶瓮架在火堆上,里头翻滚著粟米粥与大块的风乾咸肉。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嬉笑打闹,享受著西行至今第一顿热食。
有经验的老卒查验过了,库房中的肉乾並非人肉,多数是羊肉和马肉製成,还有少部分鹿肉。
但在背风墙角处,一间营房內的气氛却与校场格格不入。
七名受了重伤的士兵躺在铺著乾草的木板上,鎧甲已被解开,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名老卒的腹部被长矛捅穿,虽未伤及肠胃要害,但腹膜已经感染,腹腔开始肿胀。另一名年轻士兵的右臂被弩箭削去一大块皮肉,伤口虽不再冒血,却呈现出可怕的紫黑色。
“冷……好冷……”儘管身上已经盖了三层羊皮大裘,老卒还是浑身颤抖。
几名懂得一些军中急救手段的士兵正满头大汗地忙碌著。他们將武库里找来的金疮药粉大把大把撒在伤员的创口上,却无法阻止创口內部的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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