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玄甲招摇(1/2)
天色逐渐大亮,文鸯勒住黑马韁绳,回头看向身后那支庞大的队伍。驛站夺马后,队伍的战马已达五百余匹。
陈奉从队尾策马赶来,停在文鸯身侧,手里抓著一把从路边薅下的野草。
“郎君,地里的青草刚冒头,马吃不了。”陈奉摊开手掌,展示掌中草叶,“咱们现在马太多,粟米和豆子撑不了多久。再走几天,马就得掉膘。要是遇上追兵,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一匹合格的战马,每天不仅需要大量粗饲料填饱肚子,更需要精饲料来维持速度和爆发力。四百人每天可以凑合吃点,但五百匹战马每天的消耗却难以解决。
文鸯看著四周平坦开阔的农田,没有任何可以藏匿的树林或山谷。
“藏不住了。”文鸯开口,“我们动静太大。陈泰在长安,他的轻骑兵半天之內就能顺著马粪追上我们。”
尹大目骑马靠过来,额上渗出冷汗。
“那郎君打算如何?”尹大目问,“前方必经之路是武功县,它是进入扶风郡的东面门户。城墙坚固,常驻县兵,我们绕不开武功关卡。一旦停下交战,长安追兵即刻將至,届时我们会被首尾夹击!”
“藏不住,那就不藏了。”文鸯下令,“全体下马。脱掉短衣,穿上札甲。把洛阳中军的旗號打出来。”
一桿黄底黑字的军旗被升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尹大目看著这支恢復了大魏中央禁军建制的重甲骑兵,眼睛微微睁大。
“郎君,您这是要……”
文鸯单手提起丈八马槊:“高陵驛站被烧,通讯断绝。武功县守军绝对不知道叛军具体位置,更不知道叛军长什么样。”
“我们手里截获了长安发出的绝密军令,身上穿的是洛阳中军鎧甲,堂堂正正走官道有何不妥?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奉中领军司马昭密令、前往陈仓督战的洛阳先锋。”
他要利用古代信息传递的滯后性反客为主,驛站可不是白烧的。
“郎君多智,属下明白了。”尹大目嘆服,“只要长安追兵没跑到我们前面,在这关中平原上,我们就是最大的官。”
四百名重甲骑兵重新编队,直接踏上宽阔的官道。
官道上偶尔有运送农具的牛车和赶路商旅,看见这支装备精良的重甲骑兵打著朝廷军旗疾驰而过,立刻將车辆赶到路边沟渠里,低头避让,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未时二刻。
官道前方出现一座城池轮廓。城门外挖有丈宽壕沟,吊桥放下,城门两侧摆放木製拒马,五十多名持矛披甲的县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武功县。穿过此城,便正式深入扶风郡地界。
四百骑兵在城门一百步外停下。武功县尉按著腰间长剑,快步走到拒马后方,警惕地看著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
文鸯没有下马,面容冷峻,目光平视前方。尹大目骑马小步顛出队列,停在拒马前三十步。
“让你们县令出来!”尹大目声音洪亮地呵斥,“大军过境,为何不提前清理官道?误了军机,尔等有几个脑袋可砍!”
县尉被吼得一愣。他仔细打量著那四百名大魏中军制式的玄铁重骑,心中疑虑打消了一半。
地方县兵和洛阳中军装备差距极大。这种连人带马都全副武装的部队,怎么可能是流窜的叛军?
“上官息怒。”县尉立刻抱拳行礼,“下官是武功县尉。敢问上官是哪部兵马?今日清晨,武功县接到京兆尹府转发的长安刺史部急令,说有河东叛军流窜,县令大人下令严查过往商旅,是以防备森严了些。”
尹大目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份在高陵驛站截获的木檄,连同漆筒一起扔给县尉。
“这是征西將军亲自签发的平叛手令。”尹大目道,“洛阳中领军有密令,命我部为先锋,即刻赶赴陈仓接管防务,堵截叛军。”
县尉接住木檄,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残痕和征西將军印。他一个小小县尉根本无权拆阅,连多看两眼都觉得僭越。
他双手恭敬地將木檄递还。
“既然是军令,下官自然不敢阻拦。”县尉仍硬著头皮问了一句,“只是……洛阳禁军,为何会直接越过长安,来到这扶风郡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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