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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漫长的旅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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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什么时候开出吉安车站?苏木完全没有记忆,她感觉好像只用了一瞬间,火车就已经飞驰在了阳光下。

“喝点牛奶?”池杉把牛奶瓶子递给苏木,里面至少还有三分之二,无论是感到渴还是饿,两人都是喝一口牛奶。谁也不敢多喝,现在去厕所的可能性无限接近於零。现在苏木相信,厕所里不仅能够装六个人,而且洗手台上还能掛两个。

“你可真能睡,停了三站你都没醒。”池杉欠了欠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苏木这才发现,她现在横在座椅上,背靠著车厢壁,两腿放在池杉的腿上,刚才池杉应该是抱著她的膝盖睡的。在池杉的脚下,横七竖八地坐著三四个人,从苏木的视角只能看到头顶。

“你们是学生吧?”对面座位上传来一个声音,苏木顺著声音看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黢黑的皮肤和乾瘦的面颊从侧面说明,这个人应该来自农村。中年人坐在镇江镇女孩的位置上,旁边还坐著之前的那个四川小个子。

中年人也在樟木头上的车,只不过一直没有座位,车快到南昌的时候,要下车的女孩以十元钱的价格,把这个座位卖给了他。

“江西妹子真是好精明哦!”中年人笑著讚嘆,不知道这话里面是褒义还是贬义。

“过了九江能稍微鬆快一点”中年人看著苏木一脸疲惫的四处张望,提出了他的见解,他认为江西上车的人,大部分是到九江转车去长三角附近打工的。为了证明他预测的正確性,他自我介绍也要在九江下车,然后坐船或者坐车去江苏兴化。

“兴化在哪里?”苏木看了看池杉。池杉的地理考试成绩,和苏木是半斤八两不分伯仲,但他却异常的喜欢看地图。《中国分省地图册》对他来说,是一本可以合法在任何地方阅读的课外书。可惜,看来他的江苏卷他没有认真阅读。

“兴化就在高邮湖边上……”两个大学生摇了摇头。

“兴化就在泰州北边……”两个大学生摇了摇头。

“兴化就在京杭运河东边……”这次两个大学生终於点了点头,中年人吐出一口气,其实这个描述相当地粗糙,从他家到京杭大运河还要坐半天的长途汽车,但这也是他地理知识的极限了。

“91年我们那里发洪水的时候,全村挤在地势最高的老土地庙里,比现在还要挤。”中年人看样子是要给两个大学生忆苦思甜一番,“人太多,都不够站的地方怎么办?我们就把各家从洪水中抢救出来桌椅堆起来,男人在桌子下面,女人孩子在桌子上面,一层不够再加一层。”中年人一边说,一边指著车厢尽头坐在椅背上的人,好像那个意思是,这才哪到哪啊。

兴化在地理上,是长江和淮河之间的一片洼地,附近河流湖泊眾多,因此无论是哪条河发洪水,兴化总是那个被殃及的池鱼。歷史上,兴化人进行过无数轮的治水工程,最后的结果是,有些內河河床比农田还要更高一些,地理教科书上形容黄河的“船在天上走”,在兴化也能看到。因此,几乎每一代兴化人都有几次洪水相关记忆。

“91年发洪水,正好是收麦子的时候。连著下了一个月的雨,乡里组织了抗洪突击队,一边守堤,一边抢收麦子。麦子刚收完,堤坝就坚持不住了。农民们眼睁睁看著农作物一样样被水没过头顶,棉花田、水稻田、黄豆田......当时我也参加了抗洪抢险青年突击队。说实话,倒不是我思想有多积极而去参加的,实际上是为了那件印有抗洪抢险的迷彩t恤衫,当然还有方便麵。並且每天跟著抗洪抢险队,村里还会给另计杂工,到年底是可以抵掉部分农业税上交款的。”

“那三峡工程修好了以后,你们就不会再发洪水了吧?”四川小个子听到洪灾,异常的兴奋了起来。他可能也希望,自己被淹掉的家乡,能够產生些实际的作用。

“91年那场洪水,是我们那边下雨下的,你长江上游有没有水下来,都不影响我们这边该下多少雨。”中年人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可能是看到小个子的失落,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但是对长江边上的地方有意义,我老婆家是泰州的,54年洪水,我老丈人家里死了两口人,要不是有一口木澡盆,我丈母娘也得淹死,那就没我老婆了。”

“那要是像91年那样,还是你们那边下雨呢?”操著河南口音的一个小伙子提出了问题,他可能是被聊天的声音吵醒了,这会还在揉著眼睛。

“长江边上,排水不是问题。只要上游把水闸稍微关一关,让长江水位稍微降一降,周边的雨水就能排到长江里。54年洪水,后来听说就是上游先下暴雨,等到洪水顺著长江流到我们这边,我们这边也在下雨,赶一块去了。”

中年人说得绘声绘色,四川的小个子听著他的话,笑容逐渐爬上了脸庞。来自长江下游的故事,可能比那些许诺的房子和田地,以及更靠近打工地的便利,更让他克服故土难移的心结。

河南小伙子从地板上站了起来,使劲地伸了伸懒腰,继续追问:“你们江苏那么有钱,你怎么也去东莞打工啊?”

“有钱的那是苏南!”中年人狠狠地说,话一出口又剎住了车。其实不难想像,一个三天两头髮洪水的地方,穷也是难免的。

河南小伙子对这个答案似乎感到满意,继续伸著懒腰自言自语:“原来江苏也有穷地方,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河南穷呢。到了东莞,发现那里的人都有。到了深圳,发现连bj上海的人都有。”

小伙子的话引起了池杉的兴趣,也加入到聊天中:“你在深圳打工?”

小伙子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人提问,有点不好意思,摸著自己的头顶靦腆地回答:“我没打工,我不喜欢打工……”

这种迟疑反倒是激起了更多人的兴趣,一时间四川小个子和中年人都开始猜测起来,摆摊、卖艺、开计程车……看起来符合小伙子形象的职业其实並不是很多。

“他是擦皮鞋的……”另一个河南小伙子醒了,乾脆痛快地揭了底。

“我那时候没边防证,就和另一个老乡去翻铁丝网,被边防抓到了。咋处理呢?就把我们关在仓库里抓老鼠,目標任务是二十只,抓足了二十只才放人。那时候我们恨不能变成猫!然后我就开始在南头检查站门口擦皮鞋了。”河南小伙子说到这里,车厢里爆发出了一阵久违的笑声,最后一个睡觉的人也醒了。

“我是跑中巴的……”另一个河南小伙非常主动地介绍了自己,他因为有驾照,在县里开过客车,一到东莞就干上了中巴司机的活,经常跑的就是深圳宝安到东莞各个镇子之间的线路。

可能是这段旅程实在太漫长太难熬了,火车上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健谈,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次苏木被疲劳击倒陷入昏睡,都是被某个笑话引起的笑声,或者是池杉手舞足蹈的肢体动作吵醒。

四川小个子讲了涪陵每年的长跑比赛,连续拿了多次冠军的县领导,被一个美国来的英语教师击败。讲了白鹤樑上的石鱼水標,以及歷代文人墨客留下的题刻,以及为了保护这些看不懂的字,白头髮专家在现场吵到几乎动手打架的趣事。

江苏中年人讲了工厂里的夜班,有一个厂子的老板总是亲自来巡查夜班纪律,他几乎每周都要来一两次,无论晴雨也不分寒暑。刚开始,老板经常发现员工躲在天台上或藏在空调房里睡觉,於是现场给以警告、罚款、检討。再后来工厂的同事相互之间形成了一个情报网,把老板视为敌人,將保安视为哨兵,一旦发现老板的小车出现在厂门口,保安就会在对讲机里报告:鬼子进村了。收到警报后,各车间的工友奔走相告,整理仪容,各就各位认真地干活。

擦皮鞋小伙子分享了很多半真半假的小道消息:比如,在深圳被抓到没有边防证,会被送到樟木头收容所。人到了樟木头,会给你打一个电话的机会,当然这是为了罚款。接到电话当天,一定要找关係救出来,晚了人会被送到惠阳,去关铁笼子筛沙子修铁路。他本人就在南头检查站门口擦皮鞋时候被抓过一次。这让苏木十分地震惊,她坐著jazmin的小车,即便什么证件都没有,也畅通无阻地进入深圳,走的是同一个检查站。

开中巴的小伙子,讲了很多令人不快的成功经验,比如卖猪仔。这里的猪仔不是指小猪,而是中巴乘客。一辆中巴车如果只有很少乘客的话,从深圳开到东莞可能是要亏本的。因此,这时候最合理的做法是,找一辆同行的车,把乘客送上那辆车,並且將已经收取的车费,拿出一部分给同行委託他们送乘客到目的地。如果每次交易都能按照预期完成,那么猪仔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可问题是,经常发生后面的这辆车,不按照约定送乘客到目的地,而是找个藉口就要求加价,或者找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骗乘客下车然后就跑。

果然,这种不太道德的生意经,立刻被曾经被卖猪仔的人痛骂。小伙子只好解释,他只是个开车的司机,真正的老板一般都是那个收钱卖票的傢伙。而他也已经打算金盆洗手,改行开摩的了。

也有好奇的人问池杉和苏木是学什么的,可惜“英语”和“计算机”的回答,让其他人很难继续展开问题。也就有人问两人的关係,但“同学”这个回答更是毫无趣味。倒是池杉讲了一个股票认购证的故事,让其他人都感慨了一番错过了发財机会,並且抱怨池杉不懂“赌”,看似把几张认购证卖了个好价钱,但总金额太小,不如赌一下运气看看能不能抽中。

苏木就在眾人时断时续的聊天中,或者作为听眾,或者作为催眠,昏昏沉沉的混过了白天的旅程。下午三点钟,火车终於开进了九江火车站,车里大部分乘客都下了车。苏木终於有机会站起身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身体。

然而这种活动只有,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苏木就被新上来的乘客逼回了座位。列车又回到了严重超员状態,只不过椅背上不再有“掛票”,座椅下的“躺票”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一批人。

四川小个子和江苏中年人都下了车,他们將在这里往相反的方向走,一个逆流而上,一个顺江而下。开中巴和擦皮鞋的河南小伙子终於有了座位,一脸幸福地坐在苏木池杉对面,而他们空出来的地板,让给了穿廉价西装的短髮女孩子以及一个小保姆模样的女孩。这一小片空间,从人数上看减少了一些,但仍然比定员多出了两个。

火车开出九江站后,池杉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新鲜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让车厢里的乘客们精神一振。乘务员的电喇叭只是在车厢端头提醒,窗户要在进站之前关上。有了吉安火车站的经验,所有乘客都接受了这个提醒。列车员最后一次从走廊上挤过去,还是进入吉安车站之前,从那以后走廊上连个蟑螂都爬不过去了。

“麵包还是火腿肠?”池杉指了指怀里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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