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文艺女青年(1/2)
袁丽,你好!
寒假一別已经几个月了,你写了好几封信给我,结果我却只写了一封回信给你,確实需要检討一下自己的懒惰。
这种懒惰,可能是大学以来,我真的长胖了好多的缘故。寒假回家前,我称了一下体重,比高考体检时候重了四斤。寒假后回到bj,体重並没有因为暴饮暴食增加多少,反倒是吃了几个月食堂,昨天称了一下居然又重了两斤。你说,这是我没给你写信的原因,还是不给你写信的报应。
以前给你抱怨过bj没有好吃的东西,食堂的饭菜也仅仅比猪食好一点。不过呢,隨著我对bj的熟悉,多少还是找了一些好吃的东西。上个周六晚上,池杉来找我吃饭,我带他去了魏公村吃肉饼,他全程都在一边吃一边偷笑,而我莫名其妙了一个晚上。最后吃完饭出门,我实在忍不住追问,他指了指“胖姐肉饼”的招牌,又指了指我。气得我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明显的青紫,算是给了他一个深刻教训。
“胖姐肉饼”算是学校附近的良心店家,六块钱可以买一斤肉饼,两张麵皮里面夹著一层肉,蘸著醋和辣椒吃,顶饱又解馋。就算是池杉这样的男生,一次吃半斤也就差不多了。两个人一斤肉饼,遇上能吃的货,再加一盘三块钱的素炒饼,十块钱也足以搞定两个人,性价勉强接近西安。
想想西安街头,肉夹饃五毛,凉皮五毛,牛肉韭黄饺子三毛钱一两,就算是羊肉泡饃这种高端货,也就是两三块钱的费用。而bj大部分的餐馆都是米饭炒菜,性价比就要差很多,隨便要两个菜就得十几块钱。第一个学期。我的生活费標准是每个月200,结果实际上超支了不少,放假前不得不打长途给我爸,让他给我匯了点钱买火车票,这让我回家挨了不少嘲笑。
除了肉饼以外,我发现食堂的牛肉麵也异常实惠,两块钱就可以买到一碗加肉的牛肉麵,那个分量一个普通女生绝对吃不完,我曾经不止一次看到有两个女生合吃一碗的情况。当然,我不是普通女生!我吃的完。
晚上食堂下班后,如果还想吃点热乎的,就得往北理工跑了。北理工三食堂有个夜宵小炒窗口,如果那天食堂剩下的米饭比较多,买一份菜能给你打满满一饭盒米饭。为什么要专门提一下这个夜宵呢?因为池杉请我吃饭,多半都是在这个夜宵窗口,他总是买最便宜的茄子炒肉片。
每次点完菜,食堂师傅拿出茄子现场切片,一般情况下吃夜宵的人不多,师傅每次都会把一根茄子全切了,因此炒出来的菜有一大盘,比正常打饭时候的量大多了,两个人吃一份都足够,因此显得性价比超群。
不过,夜路走得多难免遇上鬼,有一次菜都要出锅了,又来了一个人点了一份茄子炒肉,结果我眼睁睁看著师傅拿起锅,直接把一锅菜分成了两份,气得我们两个七窍生烟又毫无办法。
这个夜宵窗口的性价比有多好呢?有时候池杉他们整个宿舍不吃晚饭,专门等食堂下班后去吃夜宵。有时候谁家里带来了好吃的,他们也会用这种形式聚餐。我参与了他们几次这样的夜宵活动,也算是跟池杉的同学们都混熟了。
池杉宿舍有一个浙江来的同学,有一次带了一桶梅乾菜咸菜来,那真是一桶,足有五六斤。这帮男生们只要在宿舍吃饭,就会挖了两勺放在米饭里吃,偶尔有人吃到了混在梅乾菜里面的肉丁,就像是中了奖一样兴奋的嗷嗷叫。我在聚餐时吃过两次,確实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咸鲜味道,从此对梅乾菜有了些异常的好感。
这个学期我和池杉的联繫多了起来,每周都会有些来往,原因是排球赛。以北外的阴盛阳衰,如果运动要分男子组和女子组,那基本上男子组就没法开了。因此,学校的大部分集体运动都必须要混合组队,比如排球赛要求4+2,4个女生2个男生,其他集体项目也差不多。
我所在的班级只有一个男生,也实在找不到能打一下排球的第5个女生,最后就批准我们找一个外援,代价是我们的比赛在成绩上都要记为0:3负。本来池杉就是个来凑数的角色,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排球打得很好,扣球和跳发球在我们这些球盲看来都是天顶星技术,给我在班级里赚了不少的面子。
后来又是他们自己的排球赛,池杉的班级里还有一个排球高手,正好一个人二传一个人主攻,比赛质量比我们班高出不知道多少去了。当初给我们当外援,交换条件是我要带著北外的女生来给他们当拉拉队,结果其他人都不愿踏入北理工这个龙潭虎穴,我只能自己来。
我和池杉他们班的女生站在一起,看了两场比赛,还跟一个叫做魏芳华的贵州女生混熟了。她问我和池杉是什么关係?我跟她解释,我们只是高中同学,算是同桌关係。然后,这个大嘴巴的姑娘,很快就向全系的女生八卦:池杉有个“同桌的你”。这下子,池杉在本校找女朋友的路彻底被堵死了。
排球赛结束后,我和池杉的接触就少了,不过我每周来北理工的次数却多了起来。因为,我在北理工找到了我最需要的东西,澡堂!准確地说,女澡堂。
北外的澡堂太小了,加上女生洗澡本来就慢,每次洗澡都要在澡堂门口排长队。但是北理工就不一样了,男女生澡堂面积相同,女生数量却只有男生的十分之一,哪怕是最高峰的时段都算不上人多。
澡票这个东西,虽说是定量供应,但池杉总是很容易就弄到几十张,一下子就可以满足我一个学期的需求。开始我还奇怪,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北理工的男生,夏天根本就不洗澡。
我说的是,不是真正的不洗澡,而是就在男生宿舍的公共水房用冷水洗。有一次我去池杉宿舍,在楼道里不小心往水房瞟了一眼。哎呦!十几个光屁股,正拿著脸盆从头到脚浇凉水。那个架势嚇死我了,从此知道,夏天不能轻易去男生宿舍。
吃饭和洗澡都可以去北理工,但上自习是万万不能去的。一个原因是北理工这个理工科院校,大家上自习的意愿普遍比较高,自习室多半时间都是座无虚席。另一个原因是,一个人去自习室,坐不了多久就有男生过来套近乎求认识,女生太少的地方,男生都跟非洲大草原上的狒狒一样。相比之下,北外这个文科院校就正好相反了。
当然,我们北外有完全不同的学习方式,比如说排舞台剧。我们的外教adam特別喜欢排舞台剧,时不时就要安排一场,而且每学期每人都必须演一次有台词的角色,这完全是要把我们变成北影。不过这个还真不奇怪,有个大三的阿拉伯语师兄,还没毕业就已经开始给电视台主持节目了。
前两周,在学习了拉美文学之后,adam让我们班排《佩德罗·巴拉莫》。这是一个不太好排的戏,台词绕口,剧情也很难演绎,主角的心理尤其难以揣摩。这个主角的重任,最后是主动请缨的刘圆担任。
在正式演出的时候,刘圆披散了头髮,披著一条深色床单作为斗篷,不像是半人半鬼的胡安巴拉莫,倒像是聊斋志异里面走出来的中国女鬼。她走到教室中央,突然跪立,双手撕扯著自己的头髮。过了片刻,她抓头髮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抬起头来,用白色的眼球扫视四周,教室顿时陷入寂静。
然后,刘圆开始用窒息的嗓音低喃起台词来:“母亲临终的眼珠像浑浊的玻璃球啊……映著佩德罗·巴拉莫的鬼影!她说去寻找你的根吧!可挖出的根早被蛆虫蛀空!”
台词念到这里,刘圆尖利地疯狂大笑,教室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之城科马拉的血腥味。
刘圆的声音变成了嘶吼:“昨夜我睡在教堂残骸下……十字架的阴影如父亲的绞索套上脖颈!”她扯开衣领露出脖颈:“窒息中听见他笑声混著马蹄踏碎头骨……那是我素未谋面的父亲?还是……我的灵魂提前预习的葬礼?!”
同学们先是震惊,然后是沉默,最后隨著刘圆倒在地板上,扮演群鬼的几个同学开始低声唱著“活人变白骨~白骨开新花~地狱无昼夜~父子皆锁枷!”同学们开始疯狂地鼓掌,adam也加入进来,还吹了一个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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