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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蓝月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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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戈永龄和严嵩都已经坐在了马扎上,这个故事太长,两个大臣的年龄也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嘉靖体贴的让太监给两人都看了座。

“此人自云乃陈诚之后,姓陈,名麦哲伦。昔陈诚抵蓝月,遂娶彼土女子为妻,开枝散叶於月宫。其地风俗,子女皆承父姓,然须自母名中择一字添之,故蓝月人之名多绵长。至陈麦哲伦,已为陈诚第八代孙,於故土之言,仅能略通少许而已。”戈永龄边说边摇头,看来他和这个陈麦哲伦的交流,实在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但严嵩在旁边微微地点了点头,似乎还鬆了口气。

嘉靖看到了严嵩的这个动作,就把原本打算给戈永龄的问题拋给了他:“严阁老,你说先帝圣旨是何意啊?”

严嵩並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而是双手抱拳向半空拱手讚嘆:“两位先帝,还有刘太师,真乃雄才伟略!”然后,转向了嘉靖皇帝。

“陛下圣鉴。老臣今日初闻此蓝月异事,心下思量,先帝与刘太师当年必已察觉关窍。蓝月使者本为探访彼界,然有去无回,反成我中土贤良输往蓝月之蹊径。昔汉使张騫所见蓝月,观其风土,似与吾琼州相类,山高水险,地瘠民贫。然我中土流传之铁犁、耬车、扇车等农器,竟使蓝月五穀丰登;乃至造纸、印刷之术,亦在彼处发扬光大,反有青出於蓝之势。臣私度其缘由,或与蓝月千年战祸连绵相关——战事频仍,则重兵械商贾;承平之际,方重农桑教化。蓝月民风悍烈,天性好爭,今后来居上,此势不可不防。”

嘉靖皇帝略微思索了一下,又看向戈永龄:“这蓝月来使如何来的?可有蓝月王国的官书?”

戈永龄立刻回答道:“蓝月使者所乘之器,乃一巨木所制圆球,通体浑圆如卵。球壳以弯曲木板拼接成体,接缝处以油灰麻丝填塞,外覆铜皮为甲,內衬多层鞣製兽皮以防潮渗,其营造之法,颇类故土福船之技。使者未持尺牘,然怀中藏有二帙:一曰《天体运行论》,一曰《三角精要》。书卷文字皆蓝月异文,唯书名及章旨提要已先译作故土言语。前书推演日月星辰周天轨跡,后书穷究三角勾股、边角相求之理。”

嘉靖一边听,一边从书案上拿起了议事前已经呈上的两本书来翻阅。正如戈永龄所说,两本书都是用看不懂的文字书写。隨手翻阅其中,都有一些插图,其中一本插图多是圆圈,另一本则正好多是三角。虽然內容看不懂,但看得出纸张质量极好,虽然比宣纸略厚,但坚硬柔韧,绝无破裂的风险。细看文字,蓝月字如同汉字笔画拆散后平铺,或长或短组成每一个字。每个字符的印刷质量也是极好,有些註脚小字细如蚊腿,但细看笔画清晰,和正文中的大字毫无二致。

“这书印得真是极好啊!”嘉靖不由连连讚嘆。他也是爱书之人,知道书商印书,需要一页书雕一版,著墨印字后,挑选没有污渍的书页合订成册。活字技艺虽然精巧,但实际使用中,常见汉字需要雕刻几百上千个副本,组合起来后字跡往往轻重不一。而这两本蓝月来书,任取两个相同字符,分毫不差的技术,实在是令人惊嘆。

“陛下!老臣以为,此间恐有郭开误赵之疑。”不知道什么时候,严嵩已经从马扎上站了起来,拱手而立。

“此话怎讲?”嘉靖放下书,疑惑地看向严嵩,而戈永龄也在另一个马扎上,紧张不安地看著严嵩。要是皇帝陛下相信这是一个反间计,他可就成了蒋干。

严嵩兵没有看到戈永龄的眼神,他抖了抖衣袍,像是在朝会上一样正式行礼后才开口继续说道:“盖蓝月之地,因效故土农耕之术,仓廩充盈,国势日昌。彼邦之人,必已深知故土沃野千里,耒耜之技精微,实为膏腴之壤。然蓝月民俗暴悍,素以侵夺为能,既睹故土丰饶,安能不起覬覦之心?惟穿越潮汐天险,非易事耳。故其谋不在骤取,而在以奇巧虚技诱我歧途,使朝野溺於无用之戏,空耗国力,自毁根基。彼乃得蓄势缓图,坐收渔利。”

严嵩这番话说完,看向戈永龄:“此乃太祖与刘太师百年前所深虑者。戈大人以为如何?”这番话听上去是徵求意见,但严嵩的眼神,却让戈永龄心头一凛。严阁老在朝野中,属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钦天监,他实在是得罪不起这样的人物。

原本,戈永龄有一番完全不同的建议:仿效蓝月的大学,集合一批儒生学习和研究蓝月著作,用故土的方式去验证和体系化改造。就算是暂时没有什么实际效果,但也浪费不了多少钱粮。而且,那本《天体运动论》里面的几页插图,他其实是看懂了的。

太阳是宇宙的核心,故土和蓝月都是围绕太阳旋转的星辰,这两个椭圆轨道有一处近乎交匯。这个简洁的模型,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蓝月忽大忽小,为什么每十来年就会有一次蓝月朔。这个想法钦天监不是没有人想过,只不过这样的话,故土又该是什么样子?天圆地方说立刻就站不住了,反倒是前朝逆臣赵友钦著《革象新书》,曰天地如鸡卵,更加有合理。但鸡卵另一面的人,又该如何?戈永龄从直觉出发,觉得这本书非常有价值,甚至於值得他用毕生的精力去研究。

戈永龄张了张嘴,想要说出这个建议,他觉得这个建议不算是对严阁老的违逆。因为这些东西,都不会影响內阁首辅大人的权力,至於那点钱粮,就更不是严阁老看得上。但是,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

严嵩真的在意这个蓝月来使,是来传递情报还是来诈降吗?首辅大人已经七十有余,连下一次蓝月朔能不能等到都不好说,他真的在乎这个?不是!他在乎的,是权威,是万人之上的地位。就像指鹿为马,赵高真的在意那是鹿还是马吗?並不是,他在意的是,谁敢和他有不同意见。

就算今天皇帝陛下採纳了自己的建议,明天严嵩可以再面圣,后天可以再进諫,只要圣旨没下就可以一直去游说皇帝。就算是嘉靖皇帝铁了心要採纳自己的建议,严嵩只要稍微歪歪嘴,把这个机构放在吏部或者翰林院,不在自己的钦天监,自己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不不,何止是一场空,简直是一场噩梦的开始。严嵩可能看不到下一次蓝月朔,但自己是肯定见不到下一次月圆。

“首辅老大人所言,臣深以为然。昔日两位先帝与刘太师於蓝月之筹谋,实为高瞻远瞩、利在百年之宏图。依臣愚见,当遵先皇遗意,將蓝月来使並其所献二书,悉数封存於钦天监密库,与前朝《蓝月志》一併列为机要,非经特旨,不得启视。”戈永龄顺著严嵩的话往下说,延续前朝旧历,他觉得这是一个折中的好办法。即名正言顺,又方便在钦天监的地盘上干点私活。钦天监虽然是个清水衙门,但只要他想,“炭敬”这种灰色收入还是有的,支撑几个食客搞点私人研究並不难。

嘉靖皇帝看了看两位老臣,臣子们意见相同,他也就懒得去伤脑筋了。他用徵询的眼光看向严嵩,这就相当於告诉严嵩,他已经原则上同意了这个建议,让严嵩拿一个具体的计划出来。

严嵩略微思索了一下,拱手应道:“微臣窃以为,当下海禁之策,犹需从严督飭,以杜奸宥窥伺。蓝月与故土之间,水路虽险,然恐有宵小妄图私越,挟我稼穡、工技之秘,潜通异域。更堪忧者,蓝月奸细或已混跡市舶,暗行窥探,盗取机要。此事关涉海防与机密,宜专委兵部综理。盖其职在关禁、海防,侦缉巡捕,实属职司攸关,可收专一之效。”

嘉靖皇帝点了点头:“具体如何去办,內阁票擬,朕这里披红了。”话说到这里,密会就算是结束了。严嵩和戈永龄退出密室,略微寒暄了两句就告辞各自回家。

对於这个结果,戈永龄的心情不错,虽然仍然需要藏著掖著,但是整个事情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他也就不用再担心被扣上欺君之罪的大帽子。只用了一两天,他就已经把钦天监內部私活该怎么干给想好了。

蓝月来使自然不能暴露,但是改成西洋来的商人学者,在海里遇上蓝月潮翻了船,大约也不会有人怀疑。那两本书,自然也是西洋来的,天体运动和钦天监放在一起,谁敢说他这是假公济私呢?

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三天戈永龄不在家的时候,兵部来人拿著圣旨带走了蓝月来使,还把两本书也给带走了。兵部尚书韩士英常驻南京,不可能是他下的令,就算是他下的令,也不可能有这么快。戈永龄略微一思索,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首辅大臣严嵩。

戈永龄赶到了严府求见严嵩,但出面的却是严世蕃。

“戈大人,您这是逾越了啊!兵部也是奉旨办事。”严世蕃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戈永龄非常厌恶。但严嵩躲著不见他,作为一个爵位不低但实权没有的小官,他还真没什么其他办法。

“小阁老!”戈永龄略略拱手,严世蕃的这个外號他是听说过的,此时叫出来有討好的意思,但说得生硬,反倒是成了讥笑,“此陈姓者,乃南洋商贾,前日泛海遭风涛之厄,舟覆落水,幸为老夫所拯,得保残生。其人感念天朝恩德,近来暂寓敝宅调养。未闻兵部堂官垂询,有何钧諭?”

严世蕃看到戈永龄不屑的眼神,倒也没有生气,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回答:“昨日陛下降旨,命工部侍郎赵文华掌管海防,严查违制海船,严禁私人通番。查海船但两桅者,毁之。沿海军民,私与贼市者,捕之。海外来者,私自上岸,当倭寇处置。你要是对圣旨有意见,可以去面见圣上。你要是对兵部抓人有意见,可以去找赵文华。”

这一番话,严世蕃完全是大白话,什么敬语都没有用,更没有考虑措辞委婉,透露著他对戈永龄的不屑。甚至说一段话的过程中,他连头都没有抬,完全是对著茶碗说的。

面见皇帝,戈永龄级別不够,关係也不够,按正常流程还是得通过內阁请奏,耽误时间不够,还要先过严嵩这一关。去找赵文华,显然不会有什么结果,谁告诉赵文华那个陈麦哲伦在他府上,还不是严嵩,这件事除了严嵩也就只有皇帝才知道。绕来绕去,还是卡在严嵩这里。

严世蕃见戈永龄脸色变化,一句话不说也不走,知道他是束手无策,显得非常高兴,放下茶碗看著他咧开了嘴。过了半响,严世蕃终於笑出了声:“戈大人,我跟你说个实话吧。”

戈永龄抬起头,迷惑地看著严世蕃。

严世蕃站起来,从主座走下,径直走到了戈永龄身边,拉过一张椅子斜斜地坐了下去。这一番做派,市井气十足,对於戈永龄这个比他还年长的官员来说,简直称得上是有些痞。

“赵文华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总得让人家烧烧吧。你家那个,留著也是个祸,送走最好。他要是天天待在你家,你觉得皇上会不会惦记?皇上会不会想,这傢伙在干什么?是不是个奸细?被皇上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哦。”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严世蕃还在戈永龄的肩膀上重重的的拍了两下。

说完,严世蕃站了起来:“戈大人,赵文华这会就在我家里,你非要见他,可以就在这里等著。他是来给乾爹请安的,估计这会已经快出来了,我现在去跟这个干兄弟打个招呼,让他来拜见你戈大人。”说著,严世蕃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放在戈永龄的面前,又在包裹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哈哈大笑著走出了会客厅。

戈永龄坐了很久才回过劲来,赵文华居然拜了严嵩为乾爹,想借著蓝月来使来谋私利的人,也不只是他戈永龄啊。他眼前一黑,抓过那个小包裹,感觉里面是一摞纸。进二退一,两本书还给了他,这是严嵩的让步,也是严嵩给他的台阶。

走出严府,戈永龄觉得呼吸略微畅顺了一些,他揭开包裹布,里面就是那两本《天体运动论》和《三角精要》。戈永龄觉得阳光刺眼,他抬起头,用书本遮住太阳。蓝月已经变得只有鸡蛋大小,很难让人相信,那上面是另一个世界,有山川、河流和海洋,有农桑、冶铁、造纸、印刷,自然也有威权、战爭、政治和尔虞我诈。

遮阴的书页被风吹散了,露出一副插图来。一个圆圈表示太阳,因为圆圈外还画著表示阳光的线条。两个椭圆虚线围绕著太阳,两个虚线上各画有一个小圆圈,小圆圈旁边的虚线上画著一个箭头,这应该是运动方向的意思。其中一个小圆圈之外,还有一圈虚线,虚线上画著一个极小的圆。

刘太师读过的那本《计算之书》,戈永龄也是读过的,它从商贾的算术出发,最终升华为算学。那些帐房里出来的凡人,只认为它是屠龙之术,只有刘太师感受到了它背后的可怕力量。而戈永龄手握的两本书,正是屠龙术斩下的锋刃。解算日月星辰,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虽然他不可能看懂蓝月语,但只要知道方向是正確的,他也可以从《计算之书》出发,不,他甚至可以从《九章算术》出发,他还有《四元玉鉴》《缉古算经》《夏侯阳算经》等故土的算学著作作为辅助。戈永龄突然重新燃起了雄心壮志,他要集合一些喜欢算学的人,一起来研究这些书,让蓝月和故土的算学融合统一,推算出故土版本的《天体运动论》。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手握的不再是一本读不懂的书,而是世间万物的规律。它比任何帝王的权杖更威严,比所有京城宫墙的基石更坚固。万千学说將如朝露般消散,王朝会更迭,文明会兴衰,但这图卷背后揭示的真理,仍將万古长存。

“不就是六十年吗?我也有儿子!我也有学生!”戈永龄笑了笑,把两本书揣进了怀里,向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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