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曼德拉效应(1/2)
池杉絮絮叨叨,话题从苏木越扯越远,袁丽从不耐烦开始进入咬牙切齿的状態的状態。弄不好还真是个渣男,东拉西扯就是不说正题。
“你说这个什么意思?”袁丽有点不快了。
“你再好好想想,在这两个不確定的最后一次见面之间,我们是不是还见过?记忆错误很常见,但一般来说错的是时间地点这些要素,而不是最基本的事实。”
“你是讽刺我记忆力不好?还是指桑骂槐……”袁丽真的有点生气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说完想起来这会杨均一可能已经睡了,又连忙把声音压了下去,“……再说这和苏木的事情有什么关係?”
“事实上,在我印象中,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深圳。我的两个大学同学到我家玩,好像是你那会要去法国上学,我就叫了你一起。应该是2002年,那时候我家还住在竹子林,附近都是工地。我家的位置有点难描述,所以我还是去深南大道的公交站台上接你……”
池杉的记忆力比袁丽强,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他还能说的上来不少细节。这些细节,绝大多数都能和袁丽自己的回忆对上。然后,池杉停了一下,说出了另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从杨勇的描述来看,他应该也真的见过我。夏天穿全套西装还打领带,不是卖楼的,就是我们这帮it民工。而且,我確实一直用双肩的电脑包,不像大部分同行用挎包。虽然每个特徵,都不是多么独特,但是全都加在一起,巧合的概率也实在太小了。”
池杉讲完,等待了一分钟,似乎是给袁丽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信息。
“袁丽,你看,你和我都记得深圳的见面,你和我又都不记得bj的见面。两个人一致的记忆错误,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曼德拉效应而已。”袁丽打了个哈欠,虽然吃惊,但丝毫不理解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肯定是杨勇把另一个外貌相近的it民工张冠李戴了。
曼德拉效应这个词来自一个现象:很多人坚持认为南非民族英雄曼德拉死於监狱中。后来这个词就被发明出来,形容一群人错误地记忆了一个事件或事物的细节,也就是所谓的集体记忆偏差。
“好~~”池杉说著好,但实际上並没有就此结束的意思:“再多问一个问题,咱们在巴黎见过吗?提示一下,2006年。”
袁丽彻底被池杉搞糊涂了,明明是说他和苏木的事情,为什么池杉一直在追问和自己见面的事情。难道像是电影《遗落战境》,自己和杨勇都是被灌输了虚假记忆的复製人。还有池杉也是复製人,但因为分区不同,灌输的记忆不同,造成了复製人之间记忆存在差异。
“没有!没有!”袁丽开始烦躁了起来。
池杉的语气还是非常平静,没有受到袁丽情绪的干扰,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但是她的故事里面有。你和我,2006年在巴黎见面。现在,你觉得我们见过吗?”
池杉的这个问题已经过於离奇,加上池杉平静的语气,让袁丽突然產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突然置身科幻电影片场,家庭主妇偶然发现世界是虚擬程序,或者失忆特工即將觉醒。
“还有这个剧情?我还没看到,在第几页?你怎么就看得这么快,我这一个星期也没看几页。”袁丽打了个哆嗦,把乱七八糟的电影情节从脑海里赶了出去。这一段两个当事人都认为完全没有的事情,苏木一本正经地写出来,还告诉袁丽是真实的回忆,苏木怕是真的有精神问题了。
池杉压低了声音,好像在强调什么重要的事情。“电子版的,你搜一下艾菲尔铁塔就能找到。我也就是隨便一滑,本来就是想看看有多少內容,正好看到这里。关键的是,2006年我確实去过巴黎,去过艾菲尔铁塔,这一点上她是对的。”
“那又怎么样?巧合吧。难道我们真的在巴黎见过,然后一起曼德拉了?”虽然这个情节听起来巧合得有点嚇人,但还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凡是去法国的人,大多都要在巴黎中转换乘。既然去了巴黎,自然要去看看艾菲尔铁塔。
袁丽记得小学作文课写过《我的愿望》,结果一多半的同学们都写了要去bj看天安门广场。而当时写这个作文的同学,估计这帮人都已经达成愿望了吧。
再说了,这个巧合有个非常大的可能性,当时袁丽和苏木都在巴黎,作为被渣男伤害的多情少女,偶尔幻想在街头戏剧性重逢,虽然幼稚但也情有可原。唯一说不通的是,为什么苏木笔下的重逢主角是池杉和她袁丽?要写也该写苏木自己才对啊。
“你觉得,这种记忆混乱的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合理的解释?”池杉的问题让袁丽大吃一惊,这思路已经偏离正常人类轨道,直奔《科幻世界》而去。
如果现实是一部科幻电影,那么一定是苏木身著黑衣墨镜,拿著个钢笔式样的记忆消除器,朝艾菲尔铁塔下的两人咔嚓了一下。如果现实是一部童话,那么池杉和自己一定相遇在梦境世界,而苏木是那个挥动魔法棒的仙女。
但袁丽所处的现实世界没有那么科幻,也没有魔法,所以池杉的这个所谓合理解释,更像是刘慈欣给琼瑶阿姨的狗血桥段找理论依据:“你只是断了条腿,可紫菱失去的是爱情啊!现在断肢培育就半个月,再接两个月就能跑马拉鬆了,赶巴黎奥运会绰绰有余。”
“还真是天生的一对神经病!”想到这里,袁丽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瞬间觉得这个八卦索然无味,像罐跑光了气的可乐,然后困意立刻涌了上来。
“你那边已经半夜了吧?”池杉似乎听到了袁丽的哈欠,“明天有空的时候你再打给我吧,我一般来说都还比较有空。”
“那好吧,再见”,袁丽嗯了一声掛断了电话,又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儘量把池杉刚才神神叨叨的话赶出脑海。
捧著剩下的半杯水走回臥室,手握住门把手的一瞬间,突然想到苏木的求助还没完成。袁丽鬆开门把手,水杯在掌心晃了晃,几滴水珠溅到睡裤上。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冷光在昏暗的走廊里刺得她眯起眼。
微信列表里,池杉的头像是个傻乎乎的机器猫头像,粗糙的像是他自己画的。袁丽点开“把他推荐给朋友”,选中苏木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却停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刚才那通电话里,池杉说了这么多话,却一次都没有提起苏木的名字,用的都是“她”作为代称。
池杉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他害怕听到那个名字!他在躲著苏木!不只是躲著不见苏木,而是精神上的躲避,希望苏木不存在於池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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