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迟到的道歉(1/2)
夜风从深圳城中村密集的建筑间穿过,带著大排档的油烟和潮湿的暑意向上盘旋,城中村闪烁的霓虹灯牌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逐个暗去,最终被蒙特娄公寓的冷白光晕取代。空气中油炸和汗水的味道,被薰衣草香精覆盖。风穿过时光,最终化作2024年空调出风口看不见的气流。
袁丽在手机上飞速地输入:“你原来的手机號码停机了,我到处找你,转了一大圈回来。结果我有你的微信,完全是白费功夫。”
池杉那边的信息回来的更快,几乎没有打字的时间,估计他可能在电脑前,正在用电脑版的微信:“我有你的qq,可能是转微信的时候自动加的好友。前两年换了手机號码,找我啥事?”
“我暑假要回国,估计在bj和西安都待一段时间,到时候搞个聚会。”袁丽决定先按兵不动,把诱饵拋得隨意些。
“没问题,你定了行程告诉我时间。”池杉回復得乾脆,没透出半点犹豫。
袁丽继续往前探了一步:“你还在深圳?”
“家在深圳,平时到处跑,跟以前差不多。”对方秒回,语气平常。
袁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终於图穷匕见:“苏木找你。”
刚才还流畅的对话瞬间卡壳。微信界面突然凝固,那条绿底白字的讯息孤零零悬在屏幕正中,像投入深井的石子。袁丽盯著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话框安静得让人心慌。
沉默就等於不打自招,也许就是这个人骗了苏木一辈子,让那个明艷大方鲜花盛开般的漂亮女生,单身抚养著不知道谁的孩子。想到这里,袁丽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主持正义手刃渣男的衝动。
“你们之间有故事?”没有回覆。
“你在躲著她?”依旧寂静。
“我把你的电话给苏木,让她找你算帐吧。”袁丽这招带著点虚张声势,虽然她有心扮演一次正义天使,无奈隔著太平洋。
“別!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这次回復来得很快,说明池杉一直在微信那头。
哎呦,这年头渣男都这么文艺了吗?袁丽心里骂了几句脏话,要是换成面对面,估计她要忍不住动手了。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条发出去后,对话再次陷入漫长的、无人应答的空白。
这下子,袁丽真的有点生气了。袁丽对池杉一直印象不错,即便是之前怀疑他和苏木有些问题,但也就是嘴上骂骂渣男就算了。但这么死不开口,让袁丽的想像空间一下子突破了大气层。一瞬间,袁丽的脑海里涌出多个电视剧画面,要么是马景涛刘雪华那种哭的撕心裂肺,要么是丁友康渣的得意洋洋。
“你觉得苏木真的找不到你吗?深圳就那么大,你那个行业人可不多,找对了圈子多问几个人,很容易找到你。”袁丽语气变得冰冷,她手里有刘敏和刘泓景的联繫方式,问出池杉的住址易如反掌。
这条带著威胁意味的信息刚发出去,对话框顶上就亮起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池杉的回覆来得很快:“她现在过得好吗?”
还真是渣男风格,袁丽咬牙切齿地打字,把苏木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特意强调了那个孩子的年龄。如果池杉和苏木真的有点什么,他就该自己算算日子。
“她现在bj。”发完这条,袁丽忍不住又骂了句脏话。这人居然连苏木在哪座城市都不知道?她本想发条语音过去痛骂一顿,但是看了看身边的杨勇好像已经睡著了,只好压住怒火继续打字:“你不是一年去十八趟bj吗?下次去见见苏木。我把她的电话和微信发给你。”
“我现在不怎么出差了……等你回国以后吧,我们一起去见她。”
袁丽盯著屏幕冷笑。一分钟前还说隨时能聚,现在倒躲躲闪闪。不过,后半句一起见面的安排,倒把袁丽又给弄糊涂了。三个人一起,那就成了同学聚会了,这到底是想见还是不想见呢?
“有这个必要吗?”
“我还没准备好见她……”
准备?这还要做什么准备?亲子鑑定吗?袁丽实在想不出这两个人是怎么一回事,琼瑶阿姨遇上这种情况也得挠头啊,何况袁丽这种一辈子就谈了一次恋爱的纯情阿姨。
“对了,她跟你说了点什么?除了找我以外。”
“这个……”袁丽犹豫了,手指在手机壳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圈。池杉这语气一点都不像个油腻的中年渣男,倒像是个被抢了糖的十六岁男生。袁丽最大的缺点就是立场不坚定,而且吃软不吃硬,只要有人装个可怜,袁丽总是同情心泛滥的那个。
“其实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给我看了些她写的东西。”袁丽点开和苏木的聊天记录,选中那个命名为“我们相遇在西安”的文档,拇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三秒。算了,给嫌疑人一个辩护机会也是应该的,她给自己找藉口。再说那些文字任谁看了都觉得作者需要心理医生,让池杉亲自看看自己种下的苦果,正好让他体会下苏木这些年的煎熬。
文件发过去,半天没有什么反应,袁丽想像了一下池杉这会的表现,应该是泪流满面,懺悔自己骗得苏木精神不正常,痛骂自己不是人吧。这么想了想,袁丽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准备开启睡觉流程了。
然后,当袁丽拿著水杯推开臥室门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叮叮噹噹地响著,杨勇正拿起被子往自己的头上蒙,活像只受惊的鸵鸟。。袁丽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池杉的微信语音,看了一眼缩在被子里捂著耳朵的杨勇,赶紧拿著手机到客厅去接电话。
“是我”,听筒里传来一个略显低哑的声音,因为太久没有见过,袁丽一下很难把声音和池杉的形象联繫起来。这个形象並不是在深圳最后一面,或者井冈山旅行时的样子,而是三十多年前高中班级里青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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