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敲门(1/2)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陈砚正盯著那把剑发呆。
篤、篤、篤。
三下,停顿,再三下。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玻璃门上贴著几张发黄的gg纸,遮住了大半视线,只能看见门外站著一个人影,不高,不胖,轮廓有些模糊。
陈砚下意识看了一眼收银台上的墨池。剑身暗纹安安静静,没有异动。
他走过去,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带著巷子里那股潮湿的霉味。门口站著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齐肩短髮,米白色羽绒服,灰色的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被冷风吹得有些红的脸。
她手里提著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一角书。
看见陈砚,她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书店。
“请问……”她的声音有些犹豫,“陈厚生陈爷爷在吗?”
陈砚没说话。
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书店,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警惕,更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不在?”她问。
陈砚开口,声音比平时哑:“他走了。”
女人愣住了。
“走了”这两个字,她显然听懂了。但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门口,冷风吹得她的围巾飘起来,一下一下打在脸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问:“什么时候?”
“三天前。心梗。”
女人低下头,看著手里的帆布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她把帆布袋递过来,说:“这是陈爷爷的书,我来还的。”
陈砚接过来,打开袋子。
是一本《聊斋志异》,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版本,封面有点旧,书脊上的胶开了,用透明胶带粘著。他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字,爷爷的笔跡:
“小苏,这本书有意思,拿回去看。看完不用急,慢慢还。”
小苏。
陈砚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女人。
她站在门口,手缩在袖子里,鼻尖冻得有点红。看著不像坏人,但也不像普通的借书人。
“进来坐吧。”陈砚侧身让开。
女人犹豫了一下,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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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书店里走了一圈。
从门口走到最里侧,又从最里侧走回来,目光从每一排书架上扫过。偶尔停下来,伸手摸一摸书脊,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陈砚站在收银台旁边,看著她。
她走完一圈,在那把破藤椅上坐下。藤椅“嘎吱”响了一声,她也不在意,把围巾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我叫苏晚,”她说,“在附近上班。下班路过这里,有时候进来坐坐。陈爷爷人很好,借书给我从来不要押金,也不催我还。”
陈砚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苏晚看著他,忽然问:“你是他孙子?”
陈砚点头。
“他经常提起你。”苏晚说,“说你小时候爱吃老马家的包子,说你在外地工作,说你好久没回来了。他说的时候,语气总是很轻,像怕说重了,你就会跑掉似的。”
陈砚没说话。
苏晚低下头,看著手里的围巾,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的时候……你在吗?”
“在。”陈砚说,“赶到医院的时候,他还在抢救。没救过来。”
苏晚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沉默著坐了一会儿。墙上那口老掛钟滴答滴答地走,声音在安静的书店里格外清晰。
苏晚站起来,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收银台上。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陈爷爷对我挺好的,我帮不上什么忙,这点钱给他买点纸钱烧了吧。”
陈砚看了一眼信封,挺厚的。
“不用——”
“拿著吧。”苏晚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给你的,是给陈爷爷的。”
她说完,拿起围巾,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收银台上的墨池剑上。
陈砚心里一动。
那把剑就横在那里,通体墨色,暗纹流动,和这间破旧的书店格格不入。正常人看见,要么以为是道具,要么以为是工艺品,不会多看第二眼。
但苏晚盯著它,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问:“这把剑,是真的吗?”
陈砚看著她,反问:“你看呢?”
苏晚想了想,摇摇头:“说不上来。但感觉……不像假的。”
她拉开门,冷风又灌进来。
“我走了。保重。”
门关上了。
陈砚站在原地,透过玻璃门上的缝隙,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
然后他低头,看向收银台上那个信封。
信封没封口,他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沓钱,目测至少五千。钱下面压著一张纸条,叠得整整齐齐。
他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不是爷爷的笔跡,是一个陌生的字跡,很清秀,像是女人的字:
“陈爷爷,那本书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您放心。”
陈砚盯著那行字,愣住了。
那本书?
哪本书?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巷子里空荡荡的,苏晚早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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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沈伯言又来了。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一袋包子,热气腾腾的。他把袋子往收银台上一放,在藤椅上坐下,自己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
“吃吧,街口老马家的。”
陈砚看著他,没动。
沈伯言嚼著包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怎么了?”
陈砚把那个信封推过去,抽出那张纸条。
沈伯言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那本书?”
陈砚点头。
沈伯言放下纸条,又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著,不说话。
陈砚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沈伯言才开口。
“这个姑娘,你爷爷跟我提过。说她常来借书,人不错,懂规矩,从来不乱翻,借什么还什么,一本不落。”
他顿了顿。
“但你爷爷没说,她见过那本书。”
陈砚沉默了几秒,问:“她会不会也是……”
“守书人?”沈伯言摇摇头,“不像。她没有血脉的气息。要是觉醒过,我看得出来。”
他盯著那张纸条,眼神有点深。
“但她见过那本书,而且看见了。普通人看见那本书,只会觉得是一本烧坏的破书,不会多看一眼。她看见了什么,才会说『那本书的事』?”
陈砚想起苏晚盯著墨池剑的眼神,还有那句“不像假的”。
“她可能……能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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