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墨池(1/2)
清晨的阳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明亮的线。
陈砚坐在床沿,盯著床头柜上那把剑,看了整整三分钟。
剑还在。
不是做梦。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到剑身——冰凉的,金属的触感,指腹划过剑身时,那些暗纹像是活了过来,顺著他的手指游走了一圈。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陈砚缩回手。
他又看向那张纸。
爷爷的笔跡,他认得。小时候写作文,爷爷戴著老花镜给他改错別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后来他上大学,爷爷偶尔写信,字跡还是那样,从不潦草。
但纸上写的內容,他看不懂。
“具现”?“书契”?
什么玩意儿?
窗外,拆迁办的喇叭声又响起来,这次近了:“万相书肆的住户,请到巷口办理拆迁確认手续——上午十点截止——”
陈砚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四十七。
他站起来,想穿外套,目光又落在那把剑上。剑横在床头柜上,三尺来长,通体墨色,怎么藏?
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老式衣柜上。柜门虚掩著,里面掛著爷爷的几件旧衣服,旁边空著一截。
陈砚拿起剑。
入手一沉,比他预想的重。剑柄的乌木温润,丝绳的触感粗糙,那颗墨绿色的珠子冰凉,贴在掌心,隱隱有一点脉动。
他把剑塞进衣柜,用爷爷的棉袄盖住,关好柜门。
然后他穿外套,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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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拆迁办临时棚里,坐著三个人。
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是拆迁公司的项目经理,姓周,昨天打过电话。左边坐著一个穿制服的街道办人员,右边是一个拿本子的年轻姑娘,应该是记录员。
周经理看见陈砚,热情地站起来:“陈先生是吧?来来来,坐。”
陈砚在他对面坐下。
周经理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补偿协议,您看一下。建筑面积八十七平米,按咱们市今年的拆迁补偿標准,每平米两万三,总共两百万零一千。另外还有搬迁费、过渡费,加起来大概二十万。您要是今天签字,还能拿一个提前搬迁奖励,五万块。”
陈砚拿起协议,一页一页翻。
他不太看得进去。脑子里全是那把剑,还有爷爷那张纸。
“陈先生?”周经理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您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砚摇头:“没有。”
周经理眼睛一亮:“那您今天签?”
陈砚点头。
周经理赶紧递笔,又冲旁边的姑娘使眼色,姑娘麻利地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陈砚接过笔,正要签字——
“等等。”
一个声音从棚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
一个老头站在棚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拐杖,头髮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得像鹰。
周经理皱眉:“您是?”
老头没理他,径直走到陈砚面前,盯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老陈的孙子?”
陈砚点头。
老头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本书,你碰了?”
陈砚心里一跳。
“什么书?”
老头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我说什么。”
两人对视。
棚里安静了几秒。
周经理乾咳一声:“老先生,我们现在在办正事,您要是有事,等会儿再说行吗?”
老头转过头,看了周经理一眼。
就一眼。
周经理不知怎的,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老头又看向陈砚:“签完字,来书店找我。”
说完,转身走了。
拄著拐杖,走得却很快,拐杖点在地上,篤、篤、篤,节奏分明。
陈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陈先生?”周经理小心翼翼地问,“咱们继续?”
陈砚低头,在协议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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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店,老头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背对著陈砚,仰著头,在看门楣上那块匾额。
“这块匾,”老头说,“光绪年间就有了。那时候你太爷爷还没出生。”
陈砚走过去,掏出钥匙开门。
老头跟进来,在书店里走了一圈,从门口走到最里侧,又从最里侧走回来,目光从每一排书架上扫过,偶尔伸手摸一摸书脊。
陈砚站在收银台旁边,看著。
老头走完一圈,在收银台对面那把破藤椅上坐下。藤椅“嘎吱”响了一声,老头也不在意,把拐杖靠在旁边。
“我叫沈伯言,”他说,“你爷爷的朋友。”
陈砚点头:“沈爷爷。”
沈伯言摆摆手:“不用套近乎。我问你,那本书,你碰了?”
陈砚沉默了两秒,点头。
“什么感觉?”
陈砚描述了一遍:刺痛、耳鸣、脑子里出现的那些画面、最后摔倒在地。
沈伯言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碰那本书的时候,是几点?”
陈砚想了想:“傍晚,五六点吧。”
“第二天早上,你床边多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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