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死了还在打工(1/2)
等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
那些金丝还在,死结还在被解开,但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只有黑暗,安静的黑暗,像沉在水底。
我睁开眼。
天亮了。
灰雾还在,但淡了很多。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陈德海脸上。他靠在那儿睡著了,眉头皱著,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我低头看手里的玉。
它还在,温温的,亮亮的。那股吸力已经消失了,好像昨晚吸够了,现在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態。
我把它收进口袋里。
“陈德海。”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著我。
“天亮了,该走了。”
他爬起来,揉了揉脸。我们走出那棵古树的树冠范围,回头看了一眼,它还在那儿,静静的,那些绿色的叶子在灰雾里泛著微弱的光。
我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声音。
“来……”
那是谁?
不知道。
“走吧。”我说。
我们继续往前走。
今天的路比昨天好走一些。山没那么陡了,碎石也少了很多。脚下开始出现真正的路,和昨日走过的羊肠小道不同,这是铺过的路,虽然破旧,但能看出人走过的痕跡。
陈德海走得不快,但比昨天稳的多。
“快到了吗?”他问。
我看了看远处那个金色的光点。已经很大了,不再是一个点,是一团光。
“快了。”
翻过一座小山包,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原。
灰濛濛的平原,一眼望不到头。平原中间立著一座楼,牌匾上是熟悉的大字——如意茶楼。
但门口站著的人不一样。
是个女人。
三十来岁的样子,穿著件深青色的长袍,和唐师傅那件款式大差不差。头髮挽在脑后,鼻樑上架著一副金边眼镜。她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把拂尘,正看著我们走过来。
我走近了,停下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离丁域的?”她问。
声音很好听,不高不低带著些威压,听起来像老师的口气。
我点点头:“我叫刘昭。”
“叶晚凝。”她说,“兑甲域的轮迴吏。”
轮迴吏。
我听过这个称呼,上次在那个废弃的茶楼里,那个胖老头也这么自称过。
“唐师傅呢?”我下意识说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闪了一下。
“他还活著?”
“活得好好的。”
她点点头,没再问也没打算回答我的问题。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我带著陈德海走进去。
这座茶楼和唐师傅那座格局一模一样。几张木桌,一个柜檯,一面贴满字条的墙,一面掛满木牌的墙。
但感觉不一样。
唐师傅那座是暖的,这座是冷的。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某种安静且肃穆的冷。
叶晚凝走到柜檯后面,拎起一只茶壶,倒了一杯茶。
“坐吧。”
陈德海愣愣地坐下来,接过那杯茶。他看著那杯茶,又看著我,不知道该不该喝。
“喝吧。”我说,“喝了等会儿就能投胎了。”
他低头看著那杯茶,看了很久。
茶是热的,冒著热气。热气升起来,在他那张粗糙的脸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忽然开口:“刘昭。”
“嗯?”
“谢谢你。”
我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喝完了。喝完最后一口,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那里”他指了指那面写满字条的墙,“我也能写吗?”
叶晚凝点点头,从柜檯上拿起一支笔,递给他。
他接过笔,走到那面墙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贴上去。
他转过身,看著我:“那我走了。”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刘昭。”
“嗯?”
“可以麻烦你个事吗?”
“可以”
他点点头:“要是你以后能见到他,帮我……算了,你见不著。”
我默不作声看著他的背影。
他转身上楼,良久,茶楼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那面墙前,看著那张歪歪扭扭的字条,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茶壶落在桌上的声音。
“你第一次送魂?”叶晚凝问。
我转过身:“第三……四次。”
她在柜檯后面坐下来,取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那个动作很慢,很仔细。
“第四次就能走这么远,”她说,“胆子不小。”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大姐,问你个事。”
她抬起眼看我,那眼神让我后背一凉。
“大姐?”
“啊?”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她慢慢开口,一字一顿:“你喊我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额……叶……叶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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