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神眷顾之人(2/2)
艾尔莎愣了一愣,然后她站起来赶忙跑回屋里。
保尔那时候正在屋后劈柴,听见艾尔莎的喊声便扔下斧头就往前跑。
他跑到屋前时,就看见那群石头人已经离木屋不到五十步了。
它们一字排开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堵石墙。
双方对峙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那些石头人的影子越拉越长,在地上投下一排奇怪的形状。它们一动不动的像是真的石头。
但那烧红的眼睛一直亮著,一直在看。
艾尔莎直到后来又不害怕了,她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著那些石头人。
“爸爸,它们为什么不走?”
“不知道。”
“它们在等什么?”
“不知道。”
“它们会不会进来?”
“不会。”
直到太阳落到山那边的时候,天边只剩一抹暗红。那些石头人这才忽然动了,接著便是齐刷刷转过,朝山上滚去。
最可怖的场景发生在第十天夜里。
那只长了三个脑袋的怪鸟从他们头顶飞过的时候,保尔正在屋外撒尿。
他抬头就看见了它。
那东西从月亮前面飞过,把月亮遮了一大半。
它的翅膀张开有房子那么大,飞起来没有声音,只有一片巨大的阴影从月亮前掠过。
那阴影滑过地面,滑过木屋,滑过保尔的脸,像一块黑布蒙上来又揭开了。
三个脑袋,每个都长得不一样。
左边那个像鹰,但喙是弯的,弯得像鉤子。中间那个像人,但五官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揉过的。右边那个什么都不像,只有一张嘴,嘴张著的里面是一排排的牙。
六只眼睛,每一只都在往下看。
它们看那片空地,看那间歪歪扭扭的木屋,看那个站在门口抬头仰望的男人。
保尔和那六只眼睛对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住的,保尔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冷得像是冻住了。
那怪鸟盘旋了三圈。
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它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保尔在屋外站了很久,久到莱安娜出来找他。
“你怎么了?”
“没什么,看星星。”
当然,並非全然相安无事。
起因是个叫哈比的酒鬼。
那人在镇上的酒馆灌了半夜的黑麦酒,拍著桌子对所有人说:“那块地方被神收走了!现在乾净了!安全了!我亲眼看见那些东西绕著走!”
这话像疫病一样传开。
传到第三个人嘴里就变成了“黑龙山脚下有块福地,去了能发財”。
传到第五个人嘴里,又被人加了一句:“神挑了那个柴薪奴当看门人——但他一个人守得住什么?”
一个叫马提的混混把酒杯往桌上一砸。
“一个柴薪奴能活,老子活不得?”
第二天黎明,他们五个人出了镇子。
几顶行军帐篷,两坛劣酒,一袋黑麵包。
他们沿著土路往黑龙山走,边走边骂这鬼天气,骂这鬼路,骂那个走了狗屎运的柴薪奴。
那天傍晚,保尔在屋后劈柴,抬头看见山坡上多了几顶帐篷。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著他们划拳的声音、骂娘的声音、还有那种不知死活的笑声。
艾尔莎趴在窗户上看了很久。
“爸爸,他们在笑什么?”
保尔没说话。
他把斧头放下,看著那些在篝火边晃来晃去的人影。
篝火烧得很旺,把那些影子投在山坡上,活像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在跳舞。
半夜的时候,那些声音停了。
第二天早上,保尔走上山坡。
营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肢残骸与鲜血。
后来他们才知道,只有一个人活著回了镇子。
那人叫奈德,十六岁,是这群人里最年轻的。
那晚的他没喝酒,只是当他跑回镇子的时候,人已经疯了。
“三个脑袋。一个长在肩膀上,一个从胸口钻出来,一个从后背长出来。六只眼睛,都在转,转得不一样。”
“它们在笑,嘴咧到耳朵根。笑的时候不闭眼,围著火跳,跳著跳著,人就化了。化了,一个一个的,没了。”
自从这件事之后,镇上的人看保尔的眼神就变了。
可保尔对这些事真的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粮食快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