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由的第一步(1/2)
第一天,他俩砍了整整十六棵树。
保尔不会砍树,大块头同样也不会。
不过好在他们有蛮力———拿著那两把斧头,对著那些树砍了半天,砍得自己浑身是汗,手上磨出血泡。
那些树看著不粗,可砍起来才知道有多硬。
斧头砍进去,卡住了,拔不出来。拔出来了,再砍进去,又卡住了。
每一棵树都要砍上几十下,上百下,才能听见那一声“咔嚓”——看上去不像是树断了的声音,是树终於撑不住了的声音。
洛伦在旁边帮忙。
他把砍下来的树枝拖到一边堆成山。那些树枝多数比小男孩胳膊还粗,他拖几步便歇一会儿,再拖几步。
艾尔莎也来帮忙。
她负责捡那些小树枝,一根一根捡起来,抱得满满的。小女孩的脸偶尔被树枝划了一道,但她不吭声,捡完一趟又一趟。
保尔都看见了,但没吭声。
穷人家的孩子,不娇气才能活得长。
莱安娜则是在河边生火做饭。
她从马车里拿出那口锅,架在几块石头上往锅里倒水,把乾粮掰碎了扔进去煮。
其实这样煮出来的东西没什么味道,就是稀稀黄黄的麵糊糊,但这般热乎的吃下去肚子里会舒服。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便有了十六棵树,一堆树枝,一锅吃了一半的糊糊和几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人。
第二天,他们才砍了十棵树。
第三天,十五棵树。
到了第四天,他们已经攒够了木料,开始琢磨著怎么把房子立起来。
他们把那些树削去皮兵砍成木桩,一根一根钉进地里。
房子是保尔画的图。
他不知道木头房子该怎么盖,就按著小时候见过的那些猎人木屋的样子画。
四四方方,一扇门,两扇窗。
他拿根树枝在地上画,画了擦,擦了画,画了半天才画出个大概。
大块头蹲在旁边看,看完点了点头———虽然他也不懂保尔画的啥。
“行。”他说。
他们把木桩钉进地里,钉成四排,围成一个长方形。
钉的时候要找准位置,不能歪,歪了墙就不直。也要找平,不平屋顶就会塌。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找平,就凭眼睛看,觉得差不多就行。钉完一排,退后几步看看,歪了,拔出来重钉。
钉完最后一根桩时,天已经黑了。
保尔抬头看著满天星斗,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的话——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著活著的人。
保尔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此刻都他希望是真的。
这样母亲就能看见他现在在干什么。
看见她儿子,一个柴薪奴变成了自由民,他正在盖自己的房子。
然后便是在木桩顶上架横樑。
横樑是那些最粗的树做的,要抬上去,要对准,要绑紧。有的他们抬不动,就用绳子拉,拉上去一点,垫块石头,再拉上去一点,再垫块石头。
他们拉了一下午,才把那几根横樑都架上去。
在横樑与缝隙间要铺上乾草与苔蘚。
乾草要铺密,不能留缝,留了缝泥巴会掉下来。他们一层一层铺,铺完一层,踩一踩,再铺一层,活像蚂蚁筑巢。
泥巴要和得稀,不能太干也不能太稀。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稀什么叫干,就凭感觉和。和完往上一糊,糊上去的往下流,流下来再糊上去。
只是糊到最后,三个男人浑身是泥,跟刚从泥塘里爬出来的野猪似的。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是莱安娜。
她蹲在河边洗野菜,笑得肩膀直抖。艾尔莎站在她旁边,不知道妈妈笑什么,但也跟著笑,咯咯咯的像只下蛋的小母鸡。
这些天来,洛伦帮了很多忙。
他个子小,能钻进那些大人进不去的地方,把泥巴糊在墙缝里,把乾草塞在屋顶上。
他的小手也被木刺扎了好几次,扎出血来也不吭声,小男孩用嘴嘬一嘬,嘬完继续干。扎完再嘬,嘬完再干。
艾尔莎也帮了很多忙。
她偶尔负责送水,一趟一趟地从河边跑到工地,端著那个比她脸还大的木碗小心翼翼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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