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钟繇入局(2/2)
钟繇赶紧接过书贴,稍微一看便目露精光,神色痴迷,嘴中喃喃道:“这是蔡伯喈的飞白体。”
郭汜得意地说道:“这东西我军中还有很多。”
钟繇闻言,立刻抬头看向郭汜,眼中透露著渴望。
樊稠也在旁咧嘴大笑,得意洋洋地问道:“钟侍郎现在还要拒绝吗?”
钟繇勉强压下当朝研究字帖的衝动,將手中的书贴小心收好,郑重地向刘协表示:“陛下,臣必不辱使命。”
退朝后,钟繇找到李傕等人,拍拍胸脯保证道:“三位將军,请放心,一切就交给我吧。”
隨后,钟繇又陪笑道:“那个,李车骑,能不能先让我看看那些字帖。”
李傕向来看重文士,但文士对他多是爱答不理,避而远之的態度。如今看著钟繇伏低做小的样子,李傕不禁有些飘飘然。
李傕刚想答应,就被郭汜阻止了。
郭汜看著钟繇说道:“钟侍郎若想看到那些书法字帖,还是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吧。”
然后郭汜便拉著樊稠、李傕离开了,对於钟繇在身后追问准备工作是什么,郭汜没有理会。
李博士和贾尚书都没说,他怎么会知道,让钟元常自己想去。
钟繇思索了一会便放弃了,他痴迷地看向手中的字帖,口中喃喃道:“既然郭汜等人对那什么准备工作语焉不详,那我也只能先回府研究一下字帖了。”
钟繇痴迷地研究了一夜,看著字帖感慨道:“不愧是蔡伯喈的飞白体啊,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
钟繇隨即又咬牙切齿地念叨著:“王子师真是不当人子,竟然因为一点人之常情就杀害蔡中郎。竖子,连董卓都不如。”
“可嘆『飞白体』竟然就此绝跡。”钟繇扼腕嘆息。
感慨到这儿,钟繇立刻想起了李傕郭汜等人手中的其他字帖:“不行,我一定要得到那些字帖,这些东西若是留在那些粗鄙武夫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万一他们再不慎將其损毁,这世上岂不又少了好多蔡伯喈的真跡。”
於是钟繇开始调动全部精力,冥思苦想,如何做好疏浚郑国渠的准备工作。
“不,不只是郑国渠,整个关中的水利都要修整一遍,不能让那些武夫找到一点藉口。”钟繇双手用力攥拳。
很开,钟繇眼前一亮,想到了那些因水灾而无家可归的灾民。
於是他便想去太仓调集粮食,招揽灾民做工。
可太仓中的粮早就被凉州兵头搬完了,钟繇只能去向李傕等人要粮,嗯,再要点人。
钟繇见到李傕时,李傕正在和郭汜、樊稠喝酒。
嗯,准確来说是郭汜和樊稠在喝酒,李傕在教训前来打听消息的侄子李利。
钟繇表明来意后,李傕直接將李利丟给钟繇:“钟侍郎需要人手,就和这小子说,他要是敢不听话,我打死他。”
“但是粮食我们也不多。”李傕两手一摊,表示你钟元常要自己想办法搞定粮食。
钟繇额头青筋暴起,他猜到这件事不会好办,不然李傕等人也不会捨近求远地找他而不找贾文和。
但是他没想到李傕等人会这么不当人子,居然一点粮食都不准备拿出来。
钟繇直接说道:“我不管你们打得什么主意,如果没有粮食,这件事我做不了。”
“哦。”郭汜看向钟繇,“如果钟侍郎做不了的话,那我们军中的那些字帖也只能烧了。”
钟繇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看向郭汜:“你们竟然敢暴殄天物。”
“这东西又不能吃。”樊稠说著,从怀中拿出一张字帖,“留著又没什么用。”
李傕、郭汜诡异地看向樊稠:“你拿这东西干什么?”
樊稠振振有词道:“你们都说这是好东西,我就拿了一张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然后发现实在看不懂,我是准备把它放回去的。”说著,樊稠看向钟繇,“不过既然钟侍郎说做不了,那这东西留著也没用了,我撕了吧。”
樊稠刚准备行动,钟繇就发出悽厉的惨叫:“啊,停下,不要撕。”
“能做,能做,我能做。”钟繇连连保证道,就差赌咒发誓了。
樊稠停下,不明白钟繇为何叫得这么难听。
李傕、郭汜看向樊稠的神情更加诡异了。
“咳咳。”李傕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表示道,“钟侍郎你也看到了,这东西留在我们这儿,说不准那天不是撕了,就是烧了。你帮我们做好这件事,我们就將自己手上的字帖都送给你。”
郭汜也说道:“是啊,钟侍郎,你既然说能做,那不如说说怎么做。”
钟繇看著樊稠手中的字帖,再次开始全力调动自己的脑力:『粮食,粮食,那里有粮食。』
很快,钟繇就想到哪里有粮食了,他惊愕地看向李傕等人:“你们好歹毒啊,竟然想让我去动世家的粮食。”
“你们知不知道,动了他们的粮食后,不但我完了,我们潁川钟氏也完了。”
樊稠抓著字帖挠头,也是,没有让人家帮忙做事,还让人家家破人亡的道理。
李傕郭汜对视一眼,走到一旁窃窃私语。
“怎么办,要告诉他么?李博士和贾尚书没说啊。”
“还是告诉他吧,不然看样子他不会帮我们的。”
李傕和郭汜走回来了。
李傕赶走了一脸不情愿的李利,咳嗽两声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接下来我们说的事你要保密,一个字都不能对外透露,不然那些字帖你一张都拿不到。”
在李傕和郭汜的逼迫下,钟繇不得不发誓绝不泄露,隨后便不爽地看著李傕等人。
这时,李傕大义凛然地说道:“钟侍郎,我们准备离开长安。”
钟繇真的被震惊到了,他是真没料到,面前这几个凉州兵头竟然有那么大的气魄,车骑將军这样高官厚禄说舍就舍了?
“我们担心直接离开会被朝廷清算,所以想做一些事情来弥补一下。”李傕继续说道。
樊稠终於发应过来,一脸惊讶地看向李傕:“稚然,这事不是不能对外说么?”
“闭嘴。”郭汜呵斥道,“不告诉钟侍郎,你怎么让人家帮我们?”
钟繇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们既然都打算离开了,还敢得罪世家?”
“不对,贾文和不会看著你们找死连累他。”钟繇反应过来,“清理世家这种董卓都不敢做的事情,你们肯定也不敢。所以你们是准备走的时候將世家也带走吗?”
郭汜看向李傕:“博士说过吗?”
李傕挠头:“没有吧。不过博士让我们將那些世家和大臣都抓起来,应该也有这个意思吧。”
“博士?还有李文优的事?”钟繇嘴角抽搐,“他现在人在哪儿?”
樊稠失落地说道:“博士说他快死了,告诉我们这件事后人就不见了。”
李傕和郭汜惊愕:“李博士已经死了吗?”
“嗯。”樊稠点头,“我之前去贾尚书那里想看望军师,贾尚书告诉我军师已经走了。”
钟繇却鬆了口气:“这个毒士,死了也好,若有来生,希望他不要那么偏执了。”
钟繇感慨完,就说回正事:“疏通郑国渠要等秋收,不然灾民会更多,所以现在不能动世家。”
李傕等人点头:“贾尚书也是这样说的。”
“贾文和这个混蛋。”钟繇嘴角抽搐,“总之,修整水利的准备工作所需的粮食你们必须给我。你们也不用担心粮食不够,秋收后抢了,不,是从世家那里征了粮食后,你们自然不缺粮了。”
李傕和郭汜想想也是,勉强同意了。李傕將李利叫了进来,让他带钟繇去拉粮食。
钟繇走之前將樊稠手中的字帖夺了过来。
拿到粮食后,钟繇让李利安排人手,招募灾民,然后自己又从石渠阁中翻出了以前河堤謁者整修关中水利的记录,依据记录开始了关中水利的前期修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