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囚徒困境与丞相夺门(1/2)
户部正堂的偏门开著一条细缝。
冷风夹著雪花卷进来,吹得炭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
郭桓瘫在地上,他身边,十几个户部高官瑟瑟发抖。
陆长风站在书案前,將那张画著十字表格的纸摺叠起来,塞进袖口。
他看了一眼那个敞开的后窗,窗台上还留著半个凌乱的泥脚印。
有人跑了。
陆长风没有让人去追。
【跑得好。】
【户部这么大的亏空,郭桓一个侍郎绝对吞不下。这背后是整个淮西勛贵的利益链。】
【老朱既然把金牌给了我,武英殿外的锦衣卫肯定早就把千步廊围成了铁桶。跑出去报信的人,估计连街口都没出,就已经被锦衣卫的暗桩盯死了。】
【现在要做的,是拿到实证。】
陆长风收回目光,径直走向了那几十个站在墙角,嚇得面如土色的底层书吏。
官越大,嘴越硬。
但这些底层负责抄写的书吏不同,他们只是干活的工具。
陆长风停在一个年纪大概三十多岁,手里还死死攥著毛笔的书吏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的话,卑职是度支清吏司的司务,赵……赵本。”
“刚才那些假帐,是你带人抄录的?”
陆长风语气平缓。
赵本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人明鑑!卑职只是奉命行事,上面给什么底稿,卑职就抄什么,里面的亏空,卑职一概不知啊!”
陆长风转过身,对两名大內侍卫下令:
“把这个赵本,还有那几个负责总帐核算的书吏,全部拖出来。三个人,分关在三个不同的厢房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几个书吏被侍卫带走,分別押进了院子里的三间空房。
陆长风走到院子中央,朗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户部有一本『底帐』。也就是你们分赃用的真帐本。”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三个房间,桌上都有笔和纸。你们把底帐藏匿的地点写下来。”
“规则很简单:第一个写出真实地点的人,我不杀,还会向陛下保举他戴罪立功。第二个和第三个交出来的,同谋逆罪,立刻斩首!”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不写的,全杀。”
跪在正堂里的郭桓猛地抬起头,
好毒的手段!
这是根本不给人串供和犹豫的机会。
生死面前,谁敢保证另外两个人不写?只要有一个人撑不住,那本要命的底帐就会立刻见光!
陆长风站在风雪里,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三扇紧闭的房门。
【囚徒困境。】
【最简单的博弈论。在无法沟通且面临死亡威胁的情况下,背叛同伴是唯一的理性选择。】
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
最左侧的厢房里传出一声崩溃的大喊。
“我写!我写!求大人饶命!”
紧接著,房门被猛地推开,赵本举著一张纸,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將纸高高举起,满脸眼泪鼻涕:
“大人!底帐不在架阁库!在正堂!在左侍郎公座下面的那块空心砖里!”
此话一出,正堂內的郭桓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陆长风一把夺过纸张,大步走回正堂。
“掀开!”
两名侍卫抽出雁翎刀,顺著郭桓刚才坐过的太师椅下方,將刀尖刺入砖的缝隙。
用力一撬!
“咔嚓。”
四四方方的砖被整个掀翻。
砖下的泥土被挖空了一个坑,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铁盒。
陆长风拿过铁盒,接过侍卫手中的刀,挑开油纸,一把砍断黄铜锁。
里面,躺著两本帐册。
陆长风翻开第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某年某月,苏松秋粮折银八万两。三万两入胡相府,两万两入吉安侯府,一万两留户部上下打点……
【拿到了。】
【这才是真正能把胡惟庸九族弄死的铁证。有了这东西,我这条命在老朱那就算是彻底保住了。】
陆长风立刻將帐本贴身塞进怀里,对侍卫说道,
“立刻准备马车,带上帐本和郭桓,回宫復命……”
他的话还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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