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2/2)
“我、我们……尊敬的好先生,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说著,他便费力地从口袋抓著什么往外掏。
好一会儿,总算是捧著一堆又脏又旧的散钞往引水员身上塞,脸上掛著諂媚示好的笑。
这些散钞大多是高卢人的货幣,间或有好几张昂撒人的小面额纸钞。
引水员看了一眼,心底得出了结论:这一船的渔民,应该是在两地夹缝中生存的底层民眾。
可惜了。
就当下两国之间这剑拔弩张的关係,能留给这些渔民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少。
引水员重重嘆了口气——可是,这跟他又有屁的关係?
这群漂在海上的吉普赛人,全死光才最好呢!
引水员退了半步,神色冷峻:“我只是奉命办事。”
“现在,立即改变航向,跟隨接驳船进港。”
说著,引水员便如同骄傲的公鸡一样,从狄珐身边擦肩而过,走进了控制室。
“再说了,就这么点儿钱,也好意思学人贿赂?”
接驳船在“灰猎狗”號正前方艰难航行,被接连不断的风浪拍得东倒西歪。
“灰猎狗”號也没好到哪儿去,该有的顛簸半点没少。
水兵……不是,海员们东倒西歪,不多时一个个都摔得鼻青脸肿。
这时候,引水员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狄珐船长,这些船员你是从哪儿招募的?怎么水性这么差。”
“……是,我在猪玀市场,临时买的。”
狄珐依旧抱著朗姆酒畅饮,装作半点没放在心上,但其实手却慢慢摸向了裤管里藏著的匕首。
“猪玀市场?那些野蛮的高卢杂种,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奴隶贩子?”
引水员皱了皱眉,双眼死盯著一船明显身手矫健、却要故意扮傻的海员。
“不对。狄珐船长,你在撒谎。这些傢伙,根本不是奴隶,他们全都是军人!”
哐当。
引水员的这一席话,把狄珐视若珍宝般的朗姆酒都给嚇得掉到了地上。
“什么?这……这怎么会……”
“该死……那个混蛋,他是在骗我!”
引水员的洞察力相当敏锐,他几乎是立刻就觉察到了船长这番话里所蕴含的许多线索。
顿时,他眼中精芒迸现,感觉自己抓住了个很重要的发现。
引水员將信號枪上膛,冷笑著看著在场眾人:“说说看吧,狄珐船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把信號打出去,接驳船的电报就会立刻將刚才的铁甲船召唤回来。
到时候,这一整艘船的人,都將为他陪葬。
而他,將会成为昂撒人的英雄。
狄珐满脸的愤恨与后悔,他小碎步怯怯地朝引水员挪过去。
“我恳求您,尊敬的好先生,不要开枪。我也是受害者啊!”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在布雷斯特港准备出航的时候,当时有个来自布拉德福德的傢伙,塞了我一个纸条,上面写著……”
“写著什么?”
引水员被狄珐的话给彻底吸引住了,赶忙追问道。
狄珐左右看了看,一脸神秘地凑得近了些,在引水员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好奇心害死猫。”
说完就把匕首递了出去。
放心,猫没事。
有事的只是引水员而已。
当引水员感受到脖子发疼时,正好看到狄珐將匕首不住往他脖子里塞,一如刚才上船时他往自己怀里塞散钞时那般热情。
而猫在一旁、隨时准备跳帮战的伽利略尼亚男孩,也在第一时间將他抓著信號枪的手给剁了。
“你……”
狄珐那张看似憨厚老实的脸上,满是嘲讽与调笑。
他一边喷著酒气,一边小声地赔著笑。
“別害怕,好先生,你用不著遗书。”
“头晕吗?那是正常的,保持深呼吸……很好,慢慢来,別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