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刘光天兄弟南下务工,成为耳目(2/2)
“坐。”王恪给他们倒了水,“怎么想到来这儿了?家里知道吗?”
兄弟俩低下头。刘光天把情况说了,从阎解成升官说到自己在家受憋屈,最后说到偷跑出来。
王恪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俩,能吃苦吗?”他问。
“能!”兄弟俩异口同声。
“工地上的苦,跟在家受气不一样。”王恪说,“这儿早上六点上工,晚上经常加班。住工棚,吃大锅饭,没有节假日。工资嘛……第一个月试用期,三十块。干得好转正,四十五块,干得特別好还有奖金。”
三十块!兄弟俩眼睛亮了。在北京,他们糊纸盒一个月才二十四块。
“我们干!”刘光天斩钉截铁。
王恪看著他们,点点头:“行,那你们留下。不过有几点要说清楚:第一,在这儿没人知道你们是我弟弟,你们就是普通工人,一切按规矩来;第二,要学技术,不能光卖力气;第三,”他顿了顿,“每个月给我写封信,说说工地上的情况——工人有什么想法,食堂饭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刘光福没听懂:“王哥,您不是在这儿吗?还问我们干啥?”
刘光天却明白了:“王哥是想知道底下工人的真实情况?”
“对。”王恪笑了,“光天聪明。我整天跟工程师、干部打交道,听不到最基层的声音。你们来了,就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兄弟俩这才明白何雨柱说的“成为耳目”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定好好干!”两人再次保证。
王恪叫来人事科的人,安排兄弟俩入职。刘光天被分到基建队,刘光福去了电子厂装配车间。
住的地方是集体工棚,二十个人一间,上下铺。工友们来自天南海北:广东的、湖南的、四川的……说话南腔北调,但都热情。
“新来的?北京的?哎哟,首都人民也来建设特区啊!”一个四川小伙笑著说,“我叫张建国,重庆的。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第一天上工,刘光天就体会到了什么叫“苦”。
基建队正在修厂房地基,要挖两米深的地沟。南方的土黏,一镐下去只能刨个小坑。一天下来,他手上磨出了四五个血泡,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晚上回到工棚,刘光福也累瘫了——装配车间要求站八个小时,他的腿肿得像萝卜。
“哥,我想家……”刘光福趴在床上,声音带著哭腔。
刘光天没说话,给弟弟打来热水泡脚。泡著泡著,他突然说:“光福,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
“我看见一个女工,一只手残疾,只能用一只手组装零件。”刘光天说,“她速度不快,但特別认真,一个废品都没有。下班后,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拼,她说她是从农村来的,家里穷,弟弟妹妹等著她寄钱上学。”
刘光福不吭声了。
“咱们有手有脚,年轻力壮,凭什么喊苦?”刘光天说,“王哥给咱们机会,咱们得爭气。”
第二天,兄弟俩咬著牙继续上工。
刘光天在基建队,不光闷头干活,还留心观察。他发现挖地沟用镐效率太低,就跟队长建议:“能不能借台小型挖掘机?我在北京见过,效率比人工高十倍。”
队长苦笑:“哪来的挖掘机?全工地就三台,忙不过来。”
刘光天想起王恪说的“要动脑子”。下班后,他围著那几台挖掘机转悠,看人家怎么操作。第三天,他找到队长:“我观察了,挖掘机晚上是不用的。咱们能不能跟开挖掘机的师傅商量商量,晚上借咱们用两小时?咱们给他买包烟,再说点好话。”
队长眼睛一亮:“你小子行啊!我去试试!”
果然,一包“大前门”加上几句“师傅辛苦”,挖掘机师傅同意了。基建队晚上加班两小时,用挖掘机挖地沟,效率提高了五倍。
这件事传到了王恪耳朵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月底发工资时,刘光天多拿了五块钱奖金——上面写著“合理化建议奖”。
刘光天捏著那五块钱,手在抖。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因为“动脑子”而获得的奖励。
刘光福在装配车间也不甘落后。他发现有个工序特別慢——往电路板上插元件,工人要用镊子一个个夹,费时费力。他想起在北京时,见过阎解成用自製的工具,就琢磨著能不能也做一个。
下班后,他捡了几个废料,在工棚里鼓捣。用铁丝弯了个小架子,前面夹个夹子,一试——嘿,能一次夹起三个元件!
他把这个“土工具”带到车间,教工友们用。果然,效率提高了不少。
车间主任特意表扬了他,也给了五块钱奖金。
兄弟俩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时,抱在一起哭了。
刘光天:基本工资三十块,加班费八块,奖金五块,共计四十三块。
刘光福:基本工资三十块,加班费六块,奖金五块,共计四十一块。
八十四块钱!在北京,这是父亲刘海中小两个月的工资!
他们去邮局,给母亲寄了五十块。在匯款单附言栏里,刘光天歪歪扭扭地写:“妈,我们很好,钱先用著。下月再寄。”
走出邮局,刘光福问:“哥,不给爸写封信吗?”
刘光天想了想:“写。但要等咱们真正混出人样来再写。”
日子一天天过去,兄弟俩渐渐適应了特区的生活。
刘光天在基建队干得好,被提拔为小组长,手下管著十个人。他学会了看图纸,学会了调度工人,甚至还学会了简单的粤语——至少买菜时能討价还价了。
刘光福在装配车间成了技术骨干,他做的那个“土工具”被车间推广,现在每个人都有一个。香港来的工程师看到后,直夸他有创意。
每个月,他们都给王恪写信。不是匯报成绩,而是说真话——
“王哥,食堂的菜最近油少了,工人们有意见。”
“王哥,三號工棚漏雨,反映好几次了还没修。”
“王哥,湖南来的工人和广东来的工人因为饮食吵架,建议食堂多做点辣菜。”
王恪每次收到信,都会很快处理。食堂的油水足了,工棚修好了,食堂加了辣椒酱。工人们不知道这些变化是怎么来的,但刘光天兄弟知道。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为別人做点事。
半年后的一天,王恪把兄弟俩叫到办公室。
“光天,光福,你们来这儿半年了。”王恪说,“觉得怎么样?”
“好!”刘光福抢著说,“王哥,我现在一个月能拿五十五块了!我给家里寄了一百五十块,我妈说让我攒著娶媳妇!”
王恪笑了,看向刘光天:“光天呢?”
刘光天想了想,认真地说:“王哥,我觉得……这儿跟北京不一样。在这儿,只要你肯干,有想法,就有机会。不像在四合院,干什么都要看爹妈的脸色,看邻居的眼光。”
“说得对。”王恪点点头,“叫你们来,是有个新任务。明远要在蛇口建一个职工培训学校,教工人们基础文化和技术。光天,你去管后勤;光福,你去当实操课助教。工资涨一级,怎么样?”
兄弟俩愣住了。管后勤?当助教?这在他们以前的认知里,是“干部”才干的事。
“我们……我们能行吗?”刘光天有点怯。
“我说你们行,你们就行。”王恪说,“记住,在这儿,不论出身,只看能力。你们这半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从办公室出来,兄弟俩走在工地上。夕阳西下,远处的大海泛著金光。
“哥,”刘光福突然说,“我想把爸接来看看。”
刘光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等过年吧。咱们攒点钱,给爸买张机票,让他来看看,他儿子在南方干什么。”
他们走过正在建设的厂房,走过热火朝天的工地,走过那些和他们一样怀揣梦想的年轻人。
这里没有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但有更广阔的天空。
这里没有父亲的责骂,但有证明自己的机会。
刘光天抬头,看见工地上新立起的標语牌,上面写著王恪亲自擬的一句话:
“每一个努力的人,都值得被时代看见。”
他笑了。
是啊,他们终於被看见了。
不只是被王恪看见,被工友们看见,更是被这个奔腾向前的时代看见。
而在千里之外的四合院,刘海中收到了儿子寄来的第三笔匯款——两百块钱。匯款单附言栏里,刘光天写了一行字:
“爸,过年我们回家。到时候,您来看看我们的世界。”
刘海中捏著匯款单,坐在门槛上,半天没动。
秋风起,院里的枣树叶子哗哗作响。
那个他整天打骂、觉得没出息的儿子,在南方,一个月能挣他四个月的工资。
时代真的变了。
而他,好像有点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