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高层震动与「再议」的决断(1/2)
1965年4月22日,上午十点,北京。
中南海西侧的一间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长条会议桌前坐著七个人,都是副部级以上的领导干部。每人面前都放著一份文件——正是从广东加急送来的《关於设立特別出口加工区试点的实施方案(草案)》。
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荒唐!”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同志拍著桌子,“这简直就是资本主义的翻版!『两免三减半』?那社会主义的税收原则还要不要了?”
他是国家计委的副主任,姓赵,以原则性强著称。
“老赵,你先別激动。”对面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平静地说,“这份草案我仔细看了,不是没有道理。现在外匯紧张,引进外资搞出口加工,確实是个路子。”
这位是外贸部的李副部长,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思想相对开放。
“什么路子?”赵副主任更激动了,“这是要把帝国主义引进来!同志们,別忘了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靠的是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不是靠外国人的施捨!”
“赵副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位参会者开口了,他是国家经委的孙司长,“草案里写得很清楚,加工区完全在我们控制之下。外资企业必须遵守我国法律,僱佣我国工人,原料进口和產品出口都经过海关监管。这怎么就是引进帝国主义了?”
“那『一站式服务中心』呢?”赵副主任翻到草案的某一页,“『赋予必要的经济管理权限』,这算什么?国中之国吗?”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爭论。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长者,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些什么。
等爭论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同志们,先不要急著下结论。这份草案,我看了三遍。”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第一遍,我和老赵的感觉差不多——太激进了,风险太大。”他慢慢地说,“第二遍,我仔细看了里面的数据和测算,发现起草人是下了功夫的。第三遍,我专门看了风险防控措施,三十七条,每条都很具体。”
他环视在座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起草人不是头脑发热,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是……”赵副主任还想说什么。
“老赵,你先听我说完。”长者摆摆手,“我们都知道现在国家的困难。外匯储备只有多少?不到两亿美元。全国有多少人待业?光是城市青年就有几百万。粮食虽然缓过来了,但工业品短缺的问题依然严重。”
他拿起草案:“这份草案,试图解决的就是这些问题。用外国的资金、技术、市场,来解决我们的就业、外匯、技术。”
“但那是有代价的!”赵副主任说,“代价就是资本主义的侵蚀!”
“所以草案里写了十五条防范措施。”长者翻到相应章节,“政治教育要加强,党组织要建立,工会要健全……这些都不是空话,是有具体要求的。”
他顿了顿,看向外贸部的李副部长:“李部长,你经常和外国人打交道。你说说,如果我们真搞这么个加工区,会有外资来吗?”
李副部长推了推眼镜:“会,而且不会少。香港现在的地价是我们的几十倍,人工也是我们的好几倍。如果我们真有这样的优惠政策,很多中小厂商会愿意过来。”
“都是些什么厂商?”
“主要是劳动密集型的,电子装配、纺织服装、塑料玩具这些。”李副部长说,“技术含量不高,但能解决就业,能赚外匯。”
“赚了外匯怎么用?”
“草案里写了,优先用於进口国內急需的技术和设备。”李副部长翻到相关条款,“这里还有具体比例:创匯的百分之三十可以自主用於进口生產资料。”
“这个比例不低啊。”有人插话。
“但值得。”长者说,“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消费品,是生產资料。是工具机,是设备,是技术。如果真能用一些优惠政策换来这些,我觉得可以试试。”
“试试?”赵副主任站起来,“这种事怎么能试?一旦开了口子,收得住吗?今天搞出口加工区,明天是不是就要全面开放了?”
“所以草案强调是『试点』。”长者平静地说,“规模控制在三百亩以內,投资不超过二百万。先在一个地方试,成功了再考虑扩大。失败了,就停下来。损失有限,但收穫可能很大。”
他合上草案:“同志们,我知道大家的顾虑。我也担心。但我想问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难道就十全十美吗?”
会议室一片沉默。
“大锅饭吃不下去了,工厂效率低下,技术创新缓慢……”长者嘆了口气,“这些问题,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我们一直没找到好的解决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这份草案,提供了一个思路。可能不完善,可能有风险,但至少,它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转过身,他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我建议,不急著否定,也不急著肯定。先派一个工作组去广东,实地考察,听取各方面的意见。然后,在小范围內,选一个点,试一试。”
“真要试?”赵副主任脸色很难看。
“试。”长者坚定地说,“小平同志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行不行,试了才知道。如果真不行,我们及时剎车,损失也不大。但如果行……”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形成了决议:成立特別工作小组,赴广东调研;在调研基础上,选择一个点进行小范围试验;试验期间,严格监控,定期匯报。
散会后,长者把秘书叫到身边:“给广东回个话,草案原则上同意调研,但最终是否实施,要看调研结果。”
“是。”
“还有,”长者想了想,“草案的起草人,叫王恪是吧?让他参与调研工作。我想听听他本人的想法。”
同一时间,广州。
王恪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看著窗外发呆。
草案已经提交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尝试联繫梁国栋,但梁书记说还在等北京的回音。“这种事,急不得。”梁国栋在电话里说,“上面要討论,要研究,可能要开好几次会。”
王恪知道,但他还是忍不住著急。
这八天的奋斗,那些不眠之夜,那些反覆修改,都凝聚在那份草案里。如果被否决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再提一次。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王恪开门,是招待所的服务员小陈。
“王同志,有您的电话,梁书记打来的。”
王恪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前台,接起电话:“梁书记?”
“小王,北京回话了。”梁国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带著一丝兴奋,“原则上同意调研,要成立工作组来广东。”
“真的?”王恪心跳加速。
“真的。不过……”梁国栋顿了顿,“上面要求很严格。工作组要全面评估,最后是否实施,要看评估结果。而且,就算实施,也只能选一个点,小范围试验。”
“一个点也行!”王恪说,“只要能让试点落地,一个点就是火种!”
“你倒是乐观。”梁国栋笑了,“不过你说得对,有试点就有希望。告诉你个更好的消息——上面点名要你参与调研工作。”
“我?”
“对。起草人最了解情况,上面想听你当面匯报。”梁国栋说,“工作组后天到,你准备一下。对了,把你那些测算数据再整理整理,可能要向工作组详细解释。”
“明白!”
掛断电话,王恪长舒一口气。
同意了,至少是同意调研了。这就是进步。
他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资料。那些测算表格,那些数据来源,那些参考案例——他要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迎接工作组的考察。
整理到一半,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关键歷史节点推进】
【《特別出口加工区试点方案》进入调研阶段】
【完成度:70%→75%】
【情绪点+5000】
【提示:调研通过后,將解锁“改革开放初期政策工具箱(初级)”】
王恪笑了。系统还是很公道的,每推进一步,都有奖励。
他继续整理资料,一直到深夜。
第三天上午,工作组抵达广州。
工作组一共五人,组长是国家计委的一位司长,姓周,五十多岁,看起来很严肃。组员来自外贸部、財政部、劳动部等部门。
王恪第一次见到周司长时,心里有些打鼓。这位领导脸上没什么表情,问问题也很直接,一开口就是尖锐的问题。
“王恪同志,草案里说『土地使用费每平方米一元』,这个价格你是怎么定的?”
“是根据香港地价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测算的。”王恪拿出数据表,“香港工业用地现在每平方英尺月租约0.5-1港元,折合每平方米……”
“不用念数据,我问的是依据。”周司长打断他,“为什么是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不是百分之五?不是百分之十?”
王恪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们的目標是吸引外资。如果价格太高,没有吸引力;如果价格太低,国有资產流失。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既保持了足够的吸引力,又保证了国家的基本收益。”
“那『两免三减半』呢?为什么是两年免费三年减半,不是一年免费四年减半?”
“企业投资建厂,一般需要一到两年才能投產。头两年免徵,是让他们度过初创期。后三年减半,是扶持他们发展。五年后正常纳税,那时候企业已经成熟了。”
周司长盯著王恪看了一会儿,点点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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