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棒梗下乡前夜,王恪的「最后警告」(1/2)
八月底,秋老虎还在发威。四合院里,槐树的叶子开始发黄,几片早衰的叶子飘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咔嚓作响。
中院贾家,气氛比天气更燥热。
“我不去!我就是不去!”棒梗梗著脖子,脸涨得通红,“凭什么让我下乡?院里那么多孩子,怎么不让他们去?”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一张纸——那是街道发的下乡通知单。上面白纸黑字写著:贾梗,男,十五岁,符合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条件,分配到河北某县插队,九月一日报到。
“棒梗,这是政策……”秦淮茹声音发涩,“街道说了,每家每户,有適龄孩子的都要去。刘光福去了,阎解旷也报名了,咱们家……”
“刘光福是他爹逼著去的!阎解旷是他自己想去!”棒梗吼道,“我不想!妈,你去找王叔叔,他肯定有办法!他不是当大官了吗?”
提到王恪,秦淮茹眼神一黯。她確实去找过王恪。那天晚上,她拿著通知单去了东跨院。
王恪看了通知单,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秦姐,这事……我插不上手。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国家政策,谁也不能例外。”
“可是棒梗才十五……”
“十五岁已经符合条件了。”王恪说,“而且,街道既然把通知单发下来,就是已经定了。现在去闹,只会让事情更糟。”
秦淮茹哭了。她知道王恪说的是实话,但心里还是抱著一丝希望——希望这个在她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能再帮一次。
“王科长,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她哽咽著。
“秦姐,”王恪看著她,“有时候,让孩子出去锻炼锻炼,不是坏事。棒梗在院里被宠坏了,出去吃点苦,学点规矩,对他有好处。”
这话说得委婉,但秦淮茹听懂了。棒梗这些年確实被贾张氏宠得不像话,偷东西、撒谎、逃学……要不是王恪上次教训他,让他去傻柱家干活,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
“那……那您能跟他谈谈吗?”秦淮茹擦擦眼泪,“这孩子,现在就怕您。您说的话,他兴许能听进去。”
王恪想了想,点头:“行,走之前,我跟他谈一次。”
现在,棒梗还在闹。贾张氏在旁边帮腔:“就是!我大孙子凭什么去乡下吃苦?淮茹,你再去街道说说,就说棒梗身体不好,去不了!”
“妈,医生开的证明街道不认。”秦淮茹疲惫地说,“上次体检,棒梗身体好得很。”
“那……那你就去求王恪!”贾张氏说,“他不是有本事吗?这点事都办不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王恪。
他站在门口,看著屋里乱糟糟的景象,平静地说:“棒梗,跟我出来一下。”
棒梗看见王恪,脖子一缩,但嘴还硬:“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
王恪没说话,只是看著他。那眼神平静,但棒梗感觉像被针扎了一样,浑身不自在。他想起上次偷白菜被王恪教训的情景,想起那双好像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去……去就去!”他梗著脖子,跟著王恪出了门。
两人走到四合院外的胡同里。傍晚的胡同很安静,只有几个孩子在玩弹珠,看见王恪,都停下来,规规矩矩叫了声“王叔叔”。
王恪点点头,带著棒梗走到一棵老槐树下。
“坐。”王恪自己先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棒梗犹豫了一下,在对面坐下。他低著头,手指抠著裤子上的补丁。
“知道为什么让你下乡吗?”王恪开门见山。
“不知道。”棒梗闷声说,“我就知道我不想去。”
“因为国家需要。”王恪说,“现在农村缺劳动力,城市青年太多。让你们去农村,既支援农业建设,也锻炼你们自己。”
“锻炼什么?”棒梗撇嘴,“不就是种地吗?我在院里也种过菜……”
“你在院里种菜?”王恪笑了,“种了几棵?浇了几次水?收了多少?”
棒梗不说话了。他在后院种过两棵西红柿,浇了三天水就忘了,后来枯死了。
“农村的活,比你想的苦。”王恪说,“早上天不亮就得起床,晚上天黑才能收工。春天播种,夏天锄草,秋天收割,冬天修水利。一年到头,没有閒著的时候。”
棒梗听著,脸色渐渐发白。
“但苦不是坏事。”王恪话锋一转,“你今年十五了,在院里,你是贾家的独苗,奶奶宠著,妈妈惯著。偷东西,撒谎,逃学,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到了农村,没人惯著你。活儿干不完,就得饿肚子。偷东西?农村人最恨小偷,抓住了往死里打。”
这话说得棒梗一哆嗦。
“我不是嚇你。”王恪看著他,“我是告诉你现实。你妈求我帮你,但我帮不了。政策就是政策,谁也不能例外。但我可以给你几条忠告,你要是听进去了,下乡的日子能好过点。”
棒梗抬起头,看著王恪。月光下,王恪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眼睛像深潭,看不透底。
“第一,”王恪竖起一根手指,“去了就老老实实干活。別耍小聪明,別偷懒。农村人实在,你实诚,他们就对你好。你耍滑,他们就排挤你。”
“第二,嘴甜点。见人叫叔叫婶,不懂就问,不会就学。农村人喜欢勤快、好学的孩子。”
“第三,”王恪顿了顿,“別惹事。尤其是男女关係,別碰。你年纪小,不懂,但记住了,碰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头。
“最后一条,”王恪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记住你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你在农村的表现,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关係到你妈,关係到贾家,关係到这个院子。你要是干得好,光荣;你要是干了丟人事,整个院子都跟著丟脸。”
这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棒梗心上。他第一次意识到,下乡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我……我知道了。”他小声说。
“光知道没用,得做到。”王恪站起来,“棒梗,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这是你人生的转折点。把握好了,你能脱胎换骨,成为真正有用的人。把握不好……你妈这辈子的苦就白吃了。”
棒梗猛地抬头。他想起妈妈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研究所打扫卫生;想起她晚上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要给他们做饭、洗衣服;想起她省下自己的口粮,给他们姐弟三个吃……
“王叔叔,”他声音发颤,“我……我要是干得好,能早点回来吗?”
“看你表现。”王恪说,“表现好,也许两年就能推荐回城,还能安排工作。表现不好……可能一辈子就留在农村了。”
棒梗咬咬牙:“那我……我好好干!”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王恪拍拍他肩膀,“去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送你。”
回到贾家,棒梗像变了个人。
“妈,帮我收拾东西。”他说,“衣服少带点,多带点实用的。听说乡下冷,被子得厚点。”
秦淮茹愣住了。贾张氏也愣住了。
“棒梗,你……”秦淮茹不敢相信。
“王叔叔说得对。”棒梗低下头,“我该出去锻炼锻炼了。妈,你放心,我不给你丟人。”
这话让秦淮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抱住儿子,哭得说不出话。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孙子坚定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第一次觉得,这个被她宠了十五年的孙子,好像……长大了。
晚上,秦淮茹给棒梗收拾行李。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两条裤子,三双袜子,还有一双新布鞋——那是她用这个月攒下的布票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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