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秦淮茹的挣扎与王恪的「工作机会」(1/2)
七月的北京,热得像蒸笼。轧钢厂家属服务社的糊纸盒车间里,秦淮茹正低著头,两手飞快地动作著。
浆糊的酸味混著纸板的灰尘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发酵。车间没有风扇,十几个女工挤在一起,汗流浹背,但没人敢停下——糊一个纸盒挣半分钱,糊一千个才五块钱。而一千个,要糊整整两天。
秦淮茹的手已经磨破了。指头上缠著破布条,布条被浆糊浸透,硬邦邦的,一动就磨得生疼。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槐花的病还没好利索,医生说需要营养,得经常吃鸡蛋。鸡蛋?一个鸡蛋五分钱,她糊一百个纸盒才够买一个。
“秦姐,你手流血了。”旁边一个年轻女工小声提醒。
秦淮茹低头一看,右手食指的布条渗出了暗红色。她咬咬牙,把布条紧了紧,继续糊。
中午休息半小时,大家拿出自带的午饭。秦淮茹的饭盒里是半个窝窝头,一小撮咸菜。她掰了一小块窝窝头,慢慢嚼著,眼睛盯著饭盒盖——上面贴著一张纸,写著密密麻麻的数字:昨天糊了四百三十二个,今天上午糊了二百零七个,还差三百六十一个才能凑够一千……
“秦姐,你就吃这个?”年轻女工递过来半个煮红薯,“我这儿多,分你点。”
“不用,我够了。”秦淮茹推回去,心里却一阵发酸。她也想吃口热乎的,也想给孩子买点肉,也想……也想活得有点人样。
下午四点,秦淮茹头晕得厉害。车间太热,她又没吃多少东西,眼前一阵阵发黑。糊纸盒的动作慢了,手指也不听使唤,一个纸盒糊歪了,得拆了重来。
“秦姐,你脸色不对,歇会儿吧。”年轻女工担心地说。
“没事……”秦淮茹晃晃头,想继续,却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去。
“秦姐!”
“快来人啊!”
迷糊中,秦淮茹感觉有人扶住了她,给她餵水,掐人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发现自己坐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
车间主任李大姐站在她面前,皱著眉:“秦淮茹,你这样不行啊。身体垮了,还怎么干活?”
“李主任,我……”秦淮茹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下了。
“今天先回去吧。”李大姐嘆气,“你这月的產量,我算你满勤。但下个月……你要是还这样,这活儿我可不敢让你干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秦淮茹知道,李大姐不是嚇唬她。服务社的临时工多的是,谁干不了就换人。没了这份工作,她拿什么养活三个孩子?
秦淮茹拖著步子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中院,贾张氏正坐在门口择菜——那是她从傻柱那儿要来的,食堂剩下的菜叶子。看见秦淮茹,老太太眼皮一翻:“还知道回来?槐花饿得直哭,我一把年纪还得哄孩子!”
“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秦淮茹小声说。
“不舒服?谁舒服?”贾张氏声音尖起来,“我舒服?棒梗舒服?小当舒服?就你娇气!干个糊纸盒的活儿都能晕倒,丟不丟人!”
这话传遍了院子。前院阎埠贵家,窗户开了一条缝,又悄悄关上了。后院许大茂家,传出嗤笑声。
秦淮茹低著头,默默走进屋。槐花躺在炕上,小脸苍白,看见妈妈,伸出小手:“妈,我饿……”
“妈给你做饭。”秦淮茹摸摸孩子的头,眼眶发热。
灶台是冷的,米缸是空的。秦淮茹翻遍厨房,只找到两个土豆,还是发芽的——不能吃了。她站在那儿,看著空荡荡的厨房,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
怎么办?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下个月怎么办?
她想起白天晕倒时的情景,想起李大姐的话,想起贾张氏的冷嘲热讽,想起孩子们饿得直哭的样子……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但她没出声,只是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出了门。
东跨院的门关著,但灯亮著。
秦淮茹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反覆三次。
她知道,院里人都看著呢。知道她来找王恪,明天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閒话。但她顾不上了。真的顾不上了。
敲门。
门开了。王恪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本书,看见她,似乎並不意外。
“秦姐,有事?”
“王科长……”秦淮茹声音发颤,“我……我能求您个事吗?”
“进来说。”王恪侧身让开。
屋里很简洁,但整洁。桌上摊著图纸和书,墙角摆著几个纸箱,装著资料。秦淮茹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坐。”王恪给她倒了杯水,“慢慢说。”
秦淮茹捧著水杯,手抖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王科长,我……我在服务社的活儿,可能干不下去了。今天晕倒了,李主任说下个月要是还这样,就不要我了。”
王恪没说话,等著她继续说。
“我家里……您也知道。三个孩子,婆婆年纪大了,就我一个人挣钱。”秦淮茹眼泪又涌上来,但她拼命忍住,“我知道我不该来找您,可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槐花的病还没好,需要营养;棒梗要上学,书本费还没交;小当的鞋破了,得买新的……”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王恪静静看著她。感知中,这个女人的情绪像一团乱麻——有绝望,有羞愧,有挣扎,还有一丝微弱但顽强的……求生欲。
“秦姐,”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能帮你。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帮法。”
秦淮茹抬起头,眼睛红肿。
“直接给你钱,给你粮食,那是施捨。”王恪说,“而且开了这个口子,院里其他人也会来。我给不起,也不想给。”
这话很直白,甚至有点冷酷。但秦淮茹听懂了——王恪不是不想帮她,是不能用那种方式帮。
“那……那我该怎么办?”
“工作。”王恪说,“我给你一个工作机会。不是糊纸盒那种临时工,是正式的、有编制的、按月发工资的工作。”
秦淮茹睁大眼睛:“正式工?我……我能行吗?”
“工作很辛苦。”王恪实话实说,“在研究所的后勤部,主要是打扫卫生、洗刷器具、搬运材料。每天工作八小时,每周休息一天。工资一个月三十块钱,粮票二十斤,还有劳保用品。”
三十块钱!秦淮茹心跳加速。她在服务社糊纸盒,一个月最多挣十五块,还不稳定。
“但是,”王恪话锋一转,“工作要求很严格。准时上下班,不能迟到早退。工作质量要达標,我会定期检查。还有,不能带情绪工作,不能因为家里的事影响工作。”
“我能做到!”秦淮茹立刻说,“王科长,我能做到!”
“还有一点。”王恪看著她,“这个工作,是通过正规渠道安排的。你不是靠我的关係进去的,是通过考核进去的。所以,在单位里,你就是普通职工,不会有人特別照顾你。能接受吗?”
“能!”
“那好。”王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这是申请表,你填一下。明天上午九点,去研究所后勤部报到,找张主任。他会安排你培训,培训合格才能正式上岗。”
秦淮茹接过表格,手抖得更厉害了。表格很简单,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工作经歷……但对她来说,这张纸重如千斤。
“王科长,我……我不知道怎么谢您……”
“不用谢。”王恪说,“这是工作,不是施捨。你付出劳动,单位付你报酬,天经地义。另外,”他顿了顿,“槐花的病,如果需要去医院,可以找我借钱。但借的钱,要从你工资里扣。能接受吗?”
“能!能接受!”秦淮茹用力点头。
她知道,这是王恪在给她尊严。不是白给,是借。她靠自己的劳动还债,不欠人情。
“那就这样。”王恪站起来,“秦姐,路给你铺了,但能不能走好,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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