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贾家的哭嚎与秦淮茹的绝望(2/2)
王恪放下筷子:“街道的救济粮申请了吗?”
“申请了,可排到我们,得下个月。”秦淮茹眼圈红了,“孩子们饿得直哭,我婆婆……我婆婆让我来找您。”
“找我有什么用?”王恪语气平静,“我只是个技术科科长,不是粮站站长。”
“可您……您能帮阎老师家……”
“那是奖励阎解成工作表现。”王恪打断她,“秦淮茹同志,你在服务社的工作,厂里是按规矩给报酬的。如果你觉得报酬低,可以去找李主任提,或者换其他工作。但让我个人接济,这不合適。”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秦淮茹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端著饭盒的手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恪看著她,心里嘆了口气。他不是不想帮,是不能开这个口子。今天帮了贾家,明天李家、张家、王家都会来。他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不过,”他话锋一转,“厂里最近確实有个机会。”
秦淮茹猛地抬头。
“后勤处要成立一个缝纫组,给工人补工作服。”王恪说,“计件工资,补一件三分钱。手脚快的话,一天能挣五六毛。你针线活怎么样?”
“我……我会!”秦淮茹连忙说,“我从小就会做针线!”
“那行。”王恪从兜里掏出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写了个名字,“下午去找后勤处张处长,就说我推荐的。他会给你安排。”
秦淮茹接过纸条,手抖得更厉害了。这次不是害怕,是激动。
“谢谢……谢谢王科长!”
“不用谢我。”王恪重新拿起筷子,“这是正经工作,凭本事吃饭。干得好,以后还能转正式工。”
秦淮茹用力点头,眼泪终於掉下来。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深深鞠了一躬。
王恪没再看她,低头吃饭。
他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靠自己双手吃饭的机会。至於能不能抓住,看她自己。
下午,秦淮茹去了后勤处。
张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了纸条,又打量了她一番:“王科长推荐的?行,那你试试。”
他带她到仓库旁边的一间小屋,里面摆著几台旧缝纫机,堆著成山的工作服。
“这些都是要补的。”张处长说,“破洞补上,扣子钉好,开线的地方缝上。一件三分,每天下午来领活,第二天交。要求是针脚密实,不能糊弄。”
“我明白!”秦淮茹用力点头。
“那行,今天先领二十件试试手。”
秦淮茹抱著二十件工作服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贾张氏看见她抱回一堆破衣服,脸就拉下来了:“这什么玩意儿?”
“厂里让补的,补一件三分钱。”秦淮茹小心翼翼地说,“王科长给介绍的活。”
“三分钱?”贾张氏算了算,“二十件才六毛?够干嘛的?”
“手脚快的话,一天能补三四十件。”秦淮茹说,“而且这是长期的活,比糊纸盒稳定。”
贾张氏撇撇嘴,但没再说什么。有活干总比没活干强。
晚上,等孩子们睡了,秦淮茹点起煤油灯,开始补衣服。
她的手很巧,针脚又密又匀。一件工作服上三四个破洞,她半个小时就能补好。可眼睛受不了——煤油灯光线暗,看久了眼睛又酸又涩。
补到第五件时,手指被针扎了一下,渗出血珠。她放在嘴里吮了吮,继续补。
补到第十件,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半夜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看向炕上熟睡的孩子们。棒梗在梦里还在咂嘴,大概是梦到吃的了。
秦淮茹心里一酸,又坐回去,拿起第十一件。
这活累,但踏实。
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低声下气。
这就够了。
东跨院里,王恪站在窗前,看著中院贾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
感知中,秦淮茹的情绪波动很复杂——有疲惫,有艰辛,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
就像石缝里长出的草,哪怕被压弯了腰,也要拼命向上长。
他转身回到桌前,继续处理“丰穗”行动的文件。
第二批粮食已经安全抵达上海港,正在分批转运。第三批六百吨也已经在香港装船,预计三天后启航。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粮食还是不够。
他进入空间,看著那些粮堆,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灵泉边的试验田里,稻子已经成熟了。他收割了一小把,脱粒后放在手心——颗粒饱满,顏色金黄,比普通稻种大一圈。
“该送出去了。”他自语道。
这批优化过的种子,如果能在试验田里成功,明年就能小范围推广。虽然不能立刻解决饥荒,但至少是个希望。
回到现实,他提笔写了一份报告,建议农业部门加强种子选育工作,特別是抗逆性强的高產品种。
写完报告,已经凌晨两点。
他推开窗,寒风灌进来,带著深冬的凛冽。
院里一片寂静,只有贾家那盏灯还亮著。
微弱,但坚持。
就像这个时代无数普通人的写照——在艰难中挣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
王恪关窗,躺下。
明天,还有更多事要做。
但今夜,他允许自己为那盏灯,在心里点一个赞。
为所有在黑暗中坚持发光的人。
因为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脊樑。
而他,只需要做好掌灯人。
照亮前路,守护希望。
如此,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