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捧角儿(1/2)
有句话说得好“一个戏子半个娼”,台上唱戏,台下陪睡,在这年月不算什么稀罕事,有钱的老板们以包养戏子为荣,倒也不足为奇,常去听戏的,大半也是为了这个,要是掰开揉碎往细里说,这里头的门道也深了去了。
王长贵虽已年过五旬开外,可色心不减反增,比年轻的劲头儿还大,立马把戏园子管事的叫过来,张嘴就点了八幅红幛,让人掛到戏台矮栏上。
那红幛是用红丝织成的幛子,跟娶媳妇时掛的喜幛差不多,连工带料值不了仨瓜俩枣,可戏园子里有规矩,一幅红幛,十两银子,这笔钱戏园子跟台上的角儿分帐,有四六开的,也有三七开的,角儿越红,分到手的银子就越多。
要说以往,王长贵可不这样,毕竟是窑子里的常客,什么模样的女人没见过?来捧戏子,无非是附庸风雅、调风弄月,今儿送红幛,明儿送花篮,后儿再送对稚鸡翎,往后胭脂水粉、金釵玉佩一样样添,慢慢花著钱,哄得那小角儿服服帖帖,主动投怀送抱,玩的就是这个劲儿,跟熬鹰似的,讲究个水到渠成。
可这回不一样。
那假秀英,长得太俊了,俊得他心尖儿发颤,俊得他觉著自己那些个妻妾都成了庸脂俗粉,这一眼瞧过去,燎得他慾火中烧,浑身燥热,什么文火慢燉、水到渠成,全顾不上了!
在场那些老板们,哪个不是人精?一瞅麻袋王出手了,立马收了神通,可著满天津卫打听打听,除了八大家谁敢跟这位抢风头?得,让麻袋王可劲儿露脸吧!
散了戏,王长贵屁股底下跟长了钉子似的,半刻也坐不住,三步並作两步躥到戏台下,点手叫来班主,“啪”地一拍,一锭金子拍桌上了。
“单独见见你们那位『假秀英』。”
班主瞅著那锭金子,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点头哈腰往里让。
王长贵忍到此时,丹田中的一团火,憋了一整齣戏的工夫,这会儿已经顶到了脑门子,他从怀里抓出一个棒槌,嘎嘣嘎嘣狠嚼了几口,隨即去了后台,吩咐下人不必跟隨。
他推门就进,里头是个挺宽敞的堂屋,几磴台阶通向前台,七八个戏子正候场,见他面红耳赤闯进来,一个个皆是一惊,王长贵哪儿有心思理会旁人,往左首一拐,挑开二道门帘子,径直走到最里头一间屋跟前。
推门往里一瞧,屋里点著几盏油灯,火苗子忽忽闪闪,照得满屋子影影绰绰,靠墙摆著两个戏箱,敞著盖儿,里头搭著几件戏袍子,满鼻子的香粉味儿,熏得人脑仁儿发晕。
等了好一会儿,那“假秀英”才从里头出来,她急著去会情郎,也顾不上登台谢客了,换了身大红旗袍,团花朵朵、瑞彩纷呈,两边的开气儿挺高,一走一动,白花花的大腿上那双玻璃丝长筒袜若隱若现,脸上描眉打鬢,有红似白,梳著一个美人头,上插白玉簪,按当下时兴的话说,整个一摩登女郎!
唱戏的有句老话“有戏没戏全在脸上,有神没神全在眼上”,假秀英那一双媚眼,宛如玄月,顾盼生姿,往王长贵身上一扫,把他那点儿魂儿全勾走了。
王长贵只觉得丹田里头那团火,“呼”地一下又躥起来了,烧得他抓心挠肝,十分想要用强,可他又一想,自己在这天津卫,乃至於京畿一带,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传出去个“麻袋王在戏园子耍流氓”,往后还怎么见人?
碍於麵皮,他只能强压著那股子邪火,脸上堆著笑,话里话外地开始点她。
怎奈假秀英是个自爱的烈女子,来到天津卫后又认识了个相好,正是情意绵绵的时候,即便王长贵说尽了好话,许下了金山银山,假秀英愣是眼皮都不抬一下,三言两语就把他给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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