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假秀英(2/2)
他咬著牙,又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把灵纸刃,瞅准那女鬼喉咙,“嗖”地甩出去,可那女鬼嘴一张,跟吃蚕豆一样,“嘎嘣”一口,咬了个粉碎!
见此异状,林夕心里苦笑:
“还是道途境界太低,连这种程度的恶鬼都灭杀不了!”
好在林夕还有一个压箱底的人材,要不然只能干瞪眼没咒念了,跟前面三位来此灭鬼的道途修士一样,死於恶鬼之口。
“斩!”
林夕不但没有感受到袖中裁纸刀的斩击,即便是强大如红衣女鬼也没有感受到,待她继续咬来,整个脑袋平整滑落,眼睛怨毒地盯著林夕,腔子里黑雾似烟花般四散。
黑雾散出的越多,红衣女鬼的脑袋和身子上的皮肤就如脱落的墙皮,化成一片片纸灰,四散而去,每掉一片,林夕眼前就闪过一幅画面,连接起来可见其过去今生。
原来这戏班叫鸣凤班,说起来也是个草台班子,全伙十几个男女,都是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盪,没一个成名成腕儿的,常年跑江湖,走马穴为生,今儿在这个镇子唱两天,明儿上那个县城演三场,从来不靠长地。
后来班子里收了个女徒弟,叫李秀英,这丫头生得俊,那模样就跟画儿上描下来似的,更难得的是嗓子好,一亮相一张嘴,满场的苍蝇都得停下听两句,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料!
恰好学的是旦角,又因其名与《大英杰烈》戏里的女主陈秀英正好重两个字,班主一拍大腿:
“得了,艺名有了,往后你就叫“假秀英”吧。”
自打假秀英进了鸣凤班,那生意眼瞅著就红火起来了,原先唱三天凑不够半堂座,现在天天坐得满坑满谷,台底下黑压压一片脑袋,连过道都挤满了人,班主数钱数到手抽筋,咧著嘴乐得找不著北。
可这年月,唱戏的哪有好日子过,到处都有欺行霸市的滚地龙、坐地虎、粗胳膊大王、细胳膊黑手,没皮没脸的臭无赖,这帮人听书看曲,从来不给钱,一拍桌子一瞪眼,戏班主还得陪著笑脸端茶倒水,盯上哪个女艺人,哪个女艺人就得脱层皮。
可怜到啥程度呢,就连那拦路的强盗、占山的大王,见了唱戏的都得绕著走,从不打劫衝撞州府的戏子。
为啥?知道这行当的人可怜,榨不出二两油来,还落个坏名声。
“假秀英”名声刚起,还没扬腕儿,那些浮浪子弟、地痞恶霸,一个个跟苍蝇见了血似的,嗡嗡嗡全围上来了,在他们眼里,鸣凤班那就是“浑门”,这路戏班子,不指著唱戏吃饭,女角儿大多是卖艺又卖身,最擅长的就是撩拨台下那些有钱的主儿。
看戏的也不老实看戏,爭著给那模样俊俏的小角儿捧场,比著打赏点戏码,行话叫“戳活儿”,就等散戏之后,把那小角儿叫下来,坐自己大腿上,娇滴滴地喊一声“爷”,再用喷著香粉的小手绢儿往脸上一扫,那位的三魂七魄,当时就撂那儿了,接下来只剩花多少钱办多少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