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阎埠贵病死了(2/2)
他想起易中海,那老王八蛋吃花生米了,一枪崩了,倒乾净。
他呢?十五年,十五年出来六十多了,还能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户,那点灰濛濛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又低下头,接著糊。
刘海中也在另一个车间。
他腿软,坐久了腰疼,可他不敢动。
旁边坐著个年轻人,瘦,眼睛阴阴的,是他以前在院里得罪过的那个。
年轻人的爹被他调到翻砂车间,干到肺坏了,回老家种地,没几年死了。
年轻人不打他,就天天看著他,看他糊火柴盒。他糊错一个,年轻人就笑一声,笑得他浑身发抖。
刘海中低著头,手抖得厉害。
他想起以前在院里,他是二大爷,坐在八仙桌左边,学著领导讲话,过官癮。
他以为自己是个能人,跟易中海平起平坐。
现在才知道,他就是个傻子,让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他想起他大儿子刘光齐,结了婚跑外地去了,几年不回来一趟。
他爹判了十五年,他儿子知道吗?
知道了会回来吗?
不会的。
他低著头,眼泪流下来,流进浆糊里。
阎埠贵不在了。
他死了,冬天太冷,他那屋窗户漏风,病了半个月没人管。
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同屋的那个“好学生”说,死前两天他还念叨,说什么“我算错了”“不该贪那点钱”。
没人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王主任在女监那边。
她一个人住一间屋,没人打她,也没人理她。
每天糊火柴盒,糊完就坐著发呆。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夜,第二天眼睛红红的,接著糊。
她想起自己当街道办主任那些年,走到哪儿都有人叫主任,都有人笑。
她收了易中海多少礼?
烟,酒,茶叶,逢年过节都有。
她帮他捂了多少盖子?
九十五號院的事,她压了多少回?
她想起那个年轻干事,她派去走个过场那个。他看她的那一眼,她忘不了。
她坐在那儿,看著手里的火柴盒,一动不动。
天黑了。
车间里的灯灭了,犯人们排著队回监房。傻柱走在队伍里,低著头,谁也不看。杨友信走在他前头,脚步拖沓。刘海中在后头,腿软,走得慢。
回到监房,门锁上,屋里黑漆漆的。
傻柱躺在床上,看著房顶。房顶灰濛濛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想起白天那些事,那些手,那些火柴盒,那些笑。
他想起钟建华。
那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年轻人,现在在哪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跪在海子门口的时候,他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