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满门物理超度!(2/2)
单膝重重砸穿冰层,厚背大砍刀隨意往青砖缝里一插。
“丽正门已破!东宫里敢递爪子反抗的死士,全让兄弟们片碎了餵狗了!”
“这俩活口,一根寒毛没少,给您带到了!”
朱元璋双手死死背在身后,一步步走到朱允炆跟前。
朱允炆整个人死死贴在泥地里。身子跟过了电似的,冻得打摆子。
他扯开嗓子,想嚎一句演练千百遍的“皇爷爷救命”。
嘴刚张开。冰渣混著刺鼻的血水,裹挟寒风直灌后脑勺。
呛得他趴在血窝里疯咳,胆汁连著黄水乱喷。
他死死咬著牙,两条手腕硬撑地。
他还想爬起来,想在这烂泥沟里,把大明储君那张脸皮捡回来。
可就在他手掌往下发力的档口。
手底下的烂泥里,摸著个硬邦邦、剌手的尖锐物件。
朱允炆下意识低头看去。
跳跃的火把红光一打。那是一截白森森的断裂骨茬。
骨头缝里,还勾著半片被血水发透的绝顶云锦官服。
上面绣著的飞禽补子,那是正二品大员的体面。
这是他那个天天教他孔孟之道、帮他谋划江山社稷的亲娘舅。
是吕昌被马皇后亲手活剐后,剩在雪地里的一截胸骨!
朱允炆的视线,跟让恶鬼掐住了脖子似的。顺著这截碎骨,呆滯地上移。
一眼望见院子正中那口熬肉的巨大青铜鼎。
底下的炭火还没死透。鼎里的沸水还在咕嘟咕嘟翻腾。
白蒙蒙的水面上。直挺挺飘著一只煮得发白髮胀、三四岁娃娃的断手!
他的脖梗子发出咔咔的僵硬声,机械扭转。
墙角的生锈铁笼赫然入目。
几十个缺胳膊少腿、舌头让烙铁烫平的孩童。浑身散著死老鼠的腐臭。
这帮娃子,此刻全用死鱼般没有活气的死板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盯著他。
盯著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大明皇长孙!
朱允炆脑子里轰地一声炸穿了。
昨个儿。他还在春和殿里烤著银骨炭,品著雨前龙井。
跟齐泰、黄子澄那帮大儒,张口王道乐土,闭口仁义教化。
做著登基后开创圣世的青天大梦。
今夜。他就趴在这生养他一半血脉的外戚废墟里。
两手糊满了娘舅的碎骨和死人血。
死死盯著这座拿穷苦百姓娃子当口粮、硬生生堆出来的炼狱!
脑子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道学大弦。吧嗒!彻底绷断。
三观信仰,原地崩盘!
他天天早上摇著脑袋背诵的圣人之言。他苦心装出来的君子麵皮。
在这冲天的血腥味和人肉汤麵前。连擦腚的糙纸都不如!
全他娘的是吃人饮血的遮羞布!
“呕——!!!”
极致的生理反胃混著崩溃。朱允炆连跪都跪不稳。
就这么趴在舅舅的半截骨头架子边上。
喉咙撕开,把苦得发酸的黄绿胆汁连带晚饭,全呕进了血泥里。
吕氏见状,活像头护崽的疯母狗。
拼命从雪堆里磨蹭过去。
“允炆!你別怕啊!你是大明储君的根!”
“你皇爷爷在这!全天下谁敢动你!他绝不会让你死!”
吕氏猛地扭断脖子般转过脸。披头散髮,死盯那道明黄色的背影。
“万岁爷!臣妾天大的冤枉!”
“臣妾一个深宫妇人,哪知道这群畜生在外面乾的这些勾当!”
“全是吕昌蒙蔽本宫!臣妾是太子正妻,借一百个胆也不敢坏了朱家门风啊!”
她哭得扯破了嗓子。
妄图拿这套骗鬼的扯淡话术。死死护住东宫最后一块免死金牌。
朱元璋直挺挺杵在风雪里,一字没接。
他居高临下。那双阅人无数的昏黄老眼,全无半点公爹看儿媳的温度。
“冤枉?”
老朱嘴角一咧,笑出声来。
十步开外。
朱允熥手里端著只大碗。
端著那碗带肉沫的热粥。
慢慢悠悠,从火堆边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