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登门(1/2)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张睡眼惺忪的孩童脸。
“爹,门口来了两个手艺人。”半大孩子擦乾嘴角的口水,將戏班子大门推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不消片刻,一个戴著儺面的中年人快步迎出。
身段沉稳,步伐里带著常年登台的节奏感,是个老师傅。
“贵客登门,不知有何贵干?若是要戏班子唱一折戏,在镇子里可以便宜些,若是需要出镇表演,就需要客人出车船费和伙食费,价钱可以商量。”
这不知道是伙计还是班主的人还没走出大门,揽活的话语已经飘出门外。
“班主误会了。”许临川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圆滑的笑,“不是雇班子,是来寻碗饭吃的伙计。”
班主上下打量二人一眼,心中有了底。
多半是书院今年刚出师的学徒。
手艺人登门,先看出师帖。
若没有出师贴,要么被当成没手艺的白羔子,要么被当成“黑户”乱棍打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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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艺人心中,规矩大於天。
“可是师承杨师傅?”班主问。
越湘书院中只有一个儺戏班子,往年来水仙镇找生计的学徒不少,只是大部分都没能留下来。
张家班缺人,可缺的是能长期留在班子里的人。
“是,这是出师贴,班主过眼。”钟鸣和许临川在包袱中翻找。
“先进来罢。”班主却已侧身让路,语气听不出喜怒,“贴子不急,进门说话。”
二人跟著进了院。
院內比门外看起来更显清冷。
几个半大孩子蹲在墙角练功,两位老师傅靠在廊下闭目养神,总数不过十指之数,空气里有股陈年香火混著旧木头的味道。
这般冷清?钟鸣心中起疑。
那车夫明明说水仙镇极缺儺戏……
难道是有別的戏班子抢生意?
班主將二人引至厅堂,亲手沏了粗茶,粗瓷碗里茶汤浑浊。
待二人饮下,他才缓缓开口:“不瞒二位,若是两位是白羔子,我也就收了,但二位都是正经入了道门的手艺人,我这戏班子恐怕养不起。”
钟鸣疑惑道:“班主何出此言?”
“行情如此。”班主搁下茶碗,“按理来说,在水仙镇,需要儺戏的地方不少,可是不管一个戏班子有多少个手艺人,演一折戏,还一次儺愿,主家不会多出钱。可手艺人花了功夫、吃了这么多苦才入的道门,若拿的工钱和跑腿的『白羔子』一般多,莫说你们,我自己心里这道坎也过不去。”
“这就是儺戏的难处。”他嘆了口气,“別的戏种,搭台便有人看,好坏自有人捧场。
咱们这行,得靠掌坛师农閒时走街串巷,求来的活计。
收入……看天,看人,看运气。”
钟鸣沉默。
他听懂了。
这不是张家班一家之难,而是整个儺戏行当,在这个“手艺通神”却依旧认钱认势的世道里,共同的窘迫。
手艺入了门,饭却未必能入口。
厅堂里一时寂静,只剩粗瓷碗中茶汤渐冷的余温。
而此时,钟鸣背后的包袱里,某只装死的老鼠,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班主瞧见二人脸色,心里也想到当年自己学成手艺时的模样,於是语气软了些。
事实上,这些年每个来这里求活计的儺戏学徒,他都给出过一些“指点”。
“手艺人看品阶分长短,一般来讲,一个儺戏班子最多只有两个入了道门的手艺人,其他打杂的伙计多少皆可。若是遇到大型祭祀,最好凑足二十四位”
二十四位,也就是儺戏最常用的开场曲目《开洞》所需的人手。
“像杨师傅那等久在书院教授学徒的人可能早就忘了走街串巷揽活计的艰辛,因此有些忌讳和要害他没有给你们说清。”
师傅哪里是没有说清?钟鸣他们仓促下山,根本是没来得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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