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实本分是农家(1/2)
水仙镇比钟鸣想像中更热闹。
官道尽头,屋舍儼然,人声熙攘。
只是这热闹里透著一股子扎实的尘土气,与书院街巷的江湖味截然不同。
钟鸣等人真正踏入水仙镇的地界,已经快临近正午。
所谓望山跑死马,尤其是走的山路,看似目標就在眼前,实际上不知要走多久。
钟鸣和许临川自昨晚开始就滴水未进、粒米未吃,晚上还挨了绢人匠一顿好锤,现在早已饿得眼冒金星。
莫说吃饭,就是眼前有头牛,也能追著啃。
“钟鸣小子,水仙镇不收过路费,入镇也不需要路引,但有几个忌讳,你千万要记住。”田鼠缩在钟鸣背后包袱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来,连头都不敢露。
它甚至还用技法偷走了自己在钟鸣身上的气味。
钟鸣看著田鼠这般做派,心想这田鼠哪里是在水仙镇有產业,大概率是在水仙镇有个贼窝,平日里偷来的物件全部放在这里。
“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要说自己是个贼,也別说自己有当贼的朋友。”
听闻此话,钟鸣暗道果然。
贼到处都有,为何水仙镇格外强调这一点?
“水仙镇有个农人,不是你常见的那种庄稼人,是个厉害的手艺人,士农工商,农居第二位。
农人有了收成必建粮仓,有粮仓之地必生硕鼠。所以农人出没的地方,盗贼往往成群出没。
农人一整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苦,加上天灾、虫害,一年辛苦不说,收成没准还没多少,因此农人最恨不劳而获之人,这其中最恨贼人。”田鼠说著话,那一双小眼睛中满是忌惮。
钟鸣还在琢磨这段话,田鼠继续说道:“农人第二恨的就是那奸商,粮食就是那个粮食,不论是產量还是成色都顶尖,可奸商常常打压价钱,一碗好米卖不上好价。
可农人常穿粗布,而商人却著綾罗绸缎。
好不公平?”
钟鸣听闻此话不由点头,辛苦也就罢了,躬耕整年,收成多少还受到多方掣肘,如果钟鸣不是戏子是农人,说不定也要在自己的地盘上立规矩。
田鼠最后说道:“越湘书院附近有几个热闹地方,除却书院和拐子坡,还有乱葬岗、红烛街、一品酒楼种种,这水仙镇最安稳,规矩最硬,人也最多。以后若有机会,你们都可以去转转。”
说完,它彻底缩回包袱,连呼吸声都微弱下去,宛若死物。
钟鸣抬头辨认了一下水仙镇的招牌,那块亮闪闪的招牌就放在官道旁,上书“水仙镇”三个大字,浑身散发著金光,阳光下晃得人眼晕,看起来实在阔气。
招牌旁边立著一架黄包车,车夫穿著短褂坐在地上,挥著白色帕子擦汗水,瞧见沿著官道走来的钟鸣二人,眼睛一亮。
“哎,二位爷,要坐车吗?”
钟鸣心下诧异,这般小镇也有车行?他走近招牌,想摸摸那“黄金”成色。
都说农人清苦,这水仙镇却把这么大块的黄金放在路旁,也不怕別人拾了去,好不阔气?
“哎哎哎,这位爷,您看看也就算了,何必上手?
这可不是金子,这是金汁儿浇的,您给抠破了,臭著呢。”
许临川听了这话脸色涨红,他刚才也想上手摸摸。
金汁?
那不就是大粪吗?
钟鸣心头尷尬,面上表情不变。
许临川瞧见钟鸣的模样,觉得钟鸣这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有几分功夫,自己真该学学。
车夫上下打量钟鸣和许临川,看穿著打扮不像外乡人。
“我师兄弟二人初来此方,不懂规矩,让兄台笑话了。”
车夫一听这话,乐了。
听口音也是本地的,但是瞅著模样,应该是刚从越湘书院出师的手艺人。
也只有书院出身、且还是刚出师的,才会对一个人力车夫这么客气。
车夫拉过不少这种客人,对这类人的需求那是再清楚不过。
他索性抬起车架,黄包车稳稳停在钟鸣二人身前:“二位爷,先上车,有什么,咱们慢慢嘮,您先说个行当,咱给估估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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