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噬魂终章(2/2)
僵硬地向著深海沉去,海面之上,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將它的尸骸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栈桥上的眾人看著这一幕,全都愣在原地,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妖物死了!”
“王师兄好样的!真的杀死了这只海妖!”
杨春丽瘫坐在地上,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有喜悦,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林扶著受伤的弟子,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连日来的压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玄苦踏浪而来,衣袂飘飘,锦衣之上没有沾染半点血污,看上去一派仙风道骨、救世高人的模样。
他缓缓走到王鼎面前,脸上掛著虚偽的笑意,拱手说道,语气满是假意的讚许:
“王供奉诛杀海妖,为民除害,真是功在千秋,值得津门所有人敬仰。此番若非你勇猛无敌,津门百姓恐遭大难。”
说话间,他手掌暗扣劲力,不动声色地抓向王鼎手中的鎏金断矛。
指尖已经碰到了矛身,想要將这柄关键的法器夺到手,这断矛不仅是杀妖的利器,更是他向南方政府邀功的关键证物。
王鼎眼神冰冷,瞬间看穿了玄苦的心思,侧身一闪,轻鬆避开玄苦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
“督查这么想要这柄断矛?只怕,你想要的不是断矛,是我诛杀海妖的功劳吧。从一开始,你就在幕后算计,借沈逸轩的手激怒海妖,再借我的手杀死海妖,你坐收渔利,好算计啊玄苦!”
玄苦的脸色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被阴鷙取代。
话音未落,王鼎异化的腿骨骤然横扫而出,带著气爆轰鸣,腿风撕裂空气,狠狠攻向玄苦的下盘。
速度快到极致,力道更是刚猛无匹,没有半分留手。他早已看清玄苦的真面目,此人偽善至极,留著必成大患。
玄苦脸色骤变,急忙向后急退,脚尖点著海面,连连后撤数丈,才勉强避开这一击。
眼中闪过惊怒与错愕,他没想到王鼎竟然敢直接对他动手,厉声呵斥:
“王鼎!你敢对我动手?你可知我是南方政府派驻津门的督查!你这是以下犯上,自寻死路!”
“南方政府?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躲在幕后算计武者的小人!”
王鼎没有理会他的质问,抬手將手中的鎏金断矛狠狠掷入深海之中,断矛落入海水,瞬间消失在漩涡之中,再也寻不见踪跡。
他直视著玄苦,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玄苦的心上:
“你回去告诉南方政府,津门的武者,不是任人摆布的畜生,更不是你们用来献祭、用来邀功的棋子!我们守的是津门,护的是百姓,不是你们手中的工具!想要拿捏我们,你们还不够格!”
玄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著王鼎的眼神阴鷙无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杀意翻腾,可此刻海妖已死。
他失去了制衡王鼎的筹码,栈桥上的形意弟子也都虎视眈眈,碍於此刻的局势,他不敢再多说什么,也不敢贸然动手。
他死死盯著王鼎,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好得很!王鼎,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会一字不差地上报南方政府,你等著承受政府的怒火吧!津门,终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最终,玄苦冷哼一声,转身踏浪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海面之上,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海水。
看著玄苦离去的背影,王鼎缓缓鬆了一口气,可心中的凝重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知道,玄苦绝不会善罢甘休,南方政府的报復,很快就会到来。
三日后,津门王家正厅。
厅內气氛压抑到了极致,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却驱不散满屋的阴霾,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沉默不语,空气中瀰漫著焦虑与愤怒。
老霍捧著最新一期的《津门快报》,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乾涩地念诵著上面的內容,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眾人心上:
“…玄苦督查亲赴津门港,坐镇指挥,运筹帷幄,力挽狂澜,以无上智谋牵制海妖,最终助麾下武者成功伏诛百足噬魂蛸。王鼎供奉激战之后,力竭坠海,尸骨无存,朝廷將追封其为津门义士…”
“砰!”
王怀瑾猛地抬手,將面前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青瓷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鬍鬚都竖了起来,指著门外的方向,厉声怒骂:
“顛倒黑白!一派胡言!玄苦这个奸贼,明明是他躲在幕后夺功潜逃,將所有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如今却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欺瞒整个津门!把我儿说成力竭坠海,简直是无耻至极!”
“老爷,你彆气坏了身子…”一旁的下人连忙上前收拾碎片,低声劝慰。
宋美芳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双手颤抖著,紧紧攥著一件染满鲜血的衣襟,那是王鼎之前穿的衣物,上面还残留著海妖的黑血与他的血跡。
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顺著脸颊不断滑落,声音哽咽颤抖,满是母亲对儿子的思念与担忧:
“鼎儿…我的鼎儿到底在何处…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我不信…我绝不相信他会就这样离开我们…我的鼎儿那么厉害,他一定还活著,一定在某个地方等著我们…”
她一遍遍地抚摸著那件染血的衣襟,泪水打湿了布料,哭声压抑又心碎,让厅內的眾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夫人,王鼎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他。”
杨春丽上前轻轻扶住宋美芳,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
就在此时,冯少帅的幕僚推门而入,神色淡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直走到厅中。
他看了一眼眾人悲愤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沉声开口,语气带著官方的冰冷:
“少帅有令:沈逸轩已死,黑手套过往所有旧帐,一笔勾销,从此之后,黑手套势力彻底退出津门码头,不再干涉形意门事务。”
说完,他將一箱子金条轻轻搁在桌上,金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压抑的厅內格外刺耳,又补充道:
“另外,还有一事告知诸位,玄苦督查带著海妖相关的秘报已经南归,南方政府那边,已经正式將王鼎从武者名录中除名,从今往后,王鼎不再是南方政府认证的武者,津门各武行不得再与他有任何往来。”
“除名?他们凭什么!”
王怀瑾怒吼一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幕僚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微微躬身,转身便离开了王家正厅。
全程面色不变,仿佛只是在传达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幕僚话音刚落,王林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伤势还未痊癒,每走一步都带著疼痛,脸上带著疲惫与无奈,眼神黯淡,缓缓说道:
“武行协会刚刚派人来了,他们归还了我们形意门所有的码头地盘,一分不少,全都还了回来,但是…
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我们形意门封馆百日,百日之內,不得开门授徒,不得参与任何津门武行的事务,不得为王鼎发声辩驳。”
“封馆?简直是欺人太甚!”
杨春丽猛地一拍桌子,桌子剧烈震动,杯盏摇晃,她怒声呵斥,眼中满是怒火:
“他们就是怕了!怕我们形意门为鼎儿討回公道,怕我们揭穿玄苦的真面目,怕我们联合津门武者反抗南方政府,所以才用这样的手段打压我们!封馆百日?我偏不依!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春丽,冷静点!”
王林沉声呵斥,眼中满是无奈。
“现在玄苦手握功劳,南方政府站在他那边,武行协会也听命於政府,我们形意门刚经歷大战,弟子伤亡惨重。
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封馆百日,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等日后有机会,再为鼎儿討回公道。”
“忍?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杨春丽红著眼睛,泪水滑落。
“鼎儿还生死未卜,玄苦那个奸贼却风光无限,我们还要忍气吞声,我做不到!”
厅內的爭吵声、愤怒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可所有人都清楚,此刻的津门,早已在玄苦与南方政府的操作下,悄然易主。
形意门失去了话语权,王鼎被除名,津门的武者,终究还是沦为了权力斗爭的牺牲品。
王怀瑾瘫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长嘆一声,老泪纵横:
“鼎儿,你到底在哪里…爹对不起你,没能护住你,没能为你討回公道…”
深夜,潮水渐渐上涨,彻底淹没了津门港的栈桥与礁石,海面之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的声音,白日的喧囂与战火,仿佛从未存在过。
深海之下,一道幽深的裂隙之中,王鼎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嘴角还带著血跡。
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可周身却被诗书捲轴的金光包裹,意志不灭,牢牢护住了他的神魂与身躯。
让他在坠海之后,得以保全性命,没有被海水与暗流吞噬。
他撑著身子坐起身,感受著体內翻腾的內劲,虽然身受重伤,可意志却比以往更加坚定。
他的面前,矗立著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巨门,门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链图腾。
纹路诡异古老,透著一股跨越万古的神秘气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著天地法则,让人望而生畏。
门缝之中,隱隱渗出淡淡的微光,柔和却坚定。
同时,一道低沉、古老、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低语,缓缓传入他的耳中,声音模糊不清,却带著一股奇异的力量,安抚著他躁动的神魂:
“异兽…非敌…莫被表象迷…真相藏於门后…”
王鼎皱起眉头,心中满是疑惑,异兽非敌?
这与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截然不同,百足噬魂蛸残害生灵,怎么会不是敌人?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正是周伯通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与警示,从裂隙的深处传来,清晰地落在王鼎耳中:
“小子,別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也別被那低语影响。
血锚的真相,才刚刚露出一角而已,后面的水,比你想像的还要深,玄苦、南方政府、异兽、血祭,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一起,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王鼎心中一震,没想到周伯通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他沉声问道:
“周前辈,你知道真相?血锚到底是什么?玄苦为什么要献祭武者魂魄?”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你只需记住,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憎恨的,未必是恶,你守护的,未必是对的。”
周伯通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破开这扇门,你才能找到所有答案,才能为自己正名,才能护住津门的武者。”
王鼎抬手,轻轻抚上冰冷的青铜巨门,指腹摩挲著门上的锁链图腾,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的疑惑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想起玄苦的偽善,南方政府的不公,津门武者的委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之中满是决绝与坚毅:
“玄苦?南方政府?以为將我除名,逼形意门封馆,就能压垮我王鼎?
以为能掩盖所有的阴谋,夺走属於我的一切?
待我撕开这扇门,查清所有真相,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定要让津门重回正道!”
话音落下,王鼎双腿发力,异化的筋肉再次隆起,全身內劲匯聚於双腿。
佛山无影脚全力爆发,带著无匹的威势,狠狠轰在青铜巨门之上!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深海裂隙,青铜巨门之上瞬间炸开无数裂痕。
刺骨的寒光从裂痕之中汹涌而出,照亮了整片深海裂隙。
门后的世界,隱隱露出一丝轮廓,一段尘封万古的异兽文明之谜,即將在王鼎面前,缓缓展露真容。
王鼎站在门前,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畏惧,他知道,推开这扇门。
等待他的將是更大的危险与阴谋,但他別无选择,唯有勇往直前。
才能揭开所有真相,才能为自己,为津门武者,討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