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霸道,怎能久持(1/2)
许都,新建的议事厅內,炭火烧得正旺。
然而,满堂文武却如坠冰窟,无人言语。
《为汉天子討孔融檄》发出已近一月,各路诸侯的回信也送到了许都。
一名文吏手捧竹简,乾涩地宣读著:
“冀州袁绍回书:孟德匡扶汉室,功在社稷,天下归心。孔融败坏纲常,罪不容诛。然北境未寧,公孙瓚垂死挣扎,绍日夜忧心,枕戈待旦,实难分兵南下。待扫平幽州,必与孟德会师青州,共討国贼!”
曹操冷笑,心中骂道:本初还是这般虚偽!
文吏不敢停顿,展开另一卷:
“徐州刘备回书:备身受皇恩,敢不以天子之詔为念?虽与孔北海昔有旧情,但闻其行此悖逆之事,仍痛心疾首!然徐州屡遭战火,民生凋敝,府库空虚,实无粮草以供大军。恳请朝廷体恤下情,待徐州恢復,备必提兵北上,为天子效死!』”
“哼!”
曹操將酒爵顿在案上,“倒是会哭穷!徐州钱粮命脉捏在孔融手里,刘玄德不敢妄动,还跟孤谈什么旧情,可笑!”
其余的回信被一一宣读。
淮南的袁术,自视甚高,压根懒得回信,直接將使者赶了回去。
荆州的刘表,回信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大谈荆州自守尚且不及,中原之事,非我所能与闻,撇得乾乾净净。
汉中的张鲁,回信更是玄之又玄,通篇都在讲天道循环,清静无为,仿佛自己是方外之人,不问红尘。
所有回信宣读完毕,议事厅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当初魏凯檄文写成,眾人意气风发,以为凭天子大义便可號令天下,言笑间便能让孔融身败名裂。
现实却截然相反,奉天子以討不臣,竟是个哑炮。
曹操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陈留起兵,矫詔討董时,应者寥寥。
如今奉了真天子,发了真詔书,结果竟还是一样!
天下诸侯,竟无一人真心尊奉汉室!
“明公息怒。”
郭嘉见气氛不对,轻摇羽扇,试图挽回局面:“此檄文虽未能驱动诸侯,却也让我们看清了谁是忠臣,谁是国贼。”
“所谓投石问路,如今道路已明,亦非全无所获。”
程昱亦是面色阴冷地补充道:“青州附近只有三股势力,刘备、袁绍不足与谋,我等可率先起兵,佯装强攻,引诱这些人支援。”
曹操心中默念《韩非子》:夫以妻之爱,与子之孝,皆不如金钱之忠。
他愈发认定,所谓的王道德行,在绝对的实力与利益面前,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饰。
荀彧见状,再次进言,语重心长道:“明公,此番檄文之败,非文辞不力,实乃失之於道。”
“孔融虽离经叛道,然其以利民为本,民心所向,非虚名可夺也。”
“今我等初奉天子,根基未稳,正该行王道,广积恩德,而非效霸术,强令天下。”
程昱听了,眉头一皱,正欲反驳荀彧的迂腐之见,却被曹操抬手制止。
曹操心中对孔融的忌惮与杀意,以及对荀彧这番“陈词滥调”的不耐,在这一刻都达到了顶峰。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扫了荀彧一眼:“文若之言,孤记下了。此事,容后再议。”
说罢,便起身拂袖,宣告议事结束。
……
许都城外,一座不起眼的军帐內。
杨奉与韩暹正相对而坐,喝著闷酒。
自被曹操用计夺了兵权,二人便从护驾的社稷功臣,沦为了只有虚名的梁侯与宜阳侯,每日受曹军监视,形同囚徒,心中早已怨恨丛生。
曹操此次政治失利,让他们看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曹贼果然不可信!”
韩暹將酒杯重重砸在案上,咬牙切齿,“今日他能夺我等兵权,明日就能取我等项上人头!我等绝不能坐以待毙!”
杨奉眼中凶光一闪,压低了声音:“《左传》有云: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与其如此,不如先发制人!”
“计將安处?”韩暹凑了过来。
杨奉眼中光芒闪烁:“曹操如今鞭长莫及,顾著跟孔融打笔墨官司,许都防务必然鬆懈。”
“我本就是白波军渠帅,在河东、上党山林中仍有数万旧部,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便可出山,断其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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