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糜竺归乡,广陵笮融(1/2)
秋风自北向南吹往徐州,下邳的气候逐渐寒冷。
陈宫和孔融商议妥定后,便带著五千石粮草从少海港,走海运去往了下邳。
这少海港,便是后世的胶州湾。
在孔融的规划下,这里已由一个荒凉的海滩演变成了北海最大的海运枢纽。
栈桥延绵数百步,巨大的滑轮吊装装置日夜不停,將北海生產的雪盐、铁器、宿麦源源不断地送往南方。
陈宫立在船头,看著那如林般的桅杆,心中震撼莫名。
“公台先生在看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陈宫回过头,只见一位穿著玄色锦袍、腰系玉带的文士正含笑而立。
此人虽是书生打扮,眉宇间却透著股商人特有的精明与豪商的底气。
正是徐州巨贾,现任北海青徐商路总代理的糜竺,糜子仲。
“我在看这沧海。”
“海运之利,竟至於此。文举公之能,远超我辈所料。”
陈宫拢了拢大氅,对这些新奇的景象极感兴趣:“往日总觉得,天下爭锋在马蹄与横刀。今日见了北海的海运,方知商路妙用。这等手笔,古之管仲亦不过如此。”
糜竺爽朗一笑,指著海面上准备开拔的船队说道:“五千石粟米、千担雪盐已经装船,公台先生,请上船吧。海路虽有波涛,却比那崎嶇陆路快上数倍。”
船队绕过山东半岛的成山头,折而向南,直抵朐县(连云港)。
这里是糜家的发跡之地,也是如今徐州的海上门户。
到了朐县,早有糜家的家丁驾著牛车接应。船队上的物资迅速卸下,沿著纵横交错的漕运水网,直向下邳。
糜竺乘在河道小船上,掀开帘子,望著窗外掠过的徐州土地。
比起数月前曹操屠城后的惨状,现在的徐州已经恢復了一些生机。
糜竺看得真切。
路边麦田里,农夫手里扶的是北海改良的曲辕犁;集市上,维持秩序的兵卒穿著北海產的皮甲,腰间掛著北海印发的度量衡权杖。
徐州已经画上了北海的色调。
想起一年前,自己还因借给孔融数万金而夜不能寐,生怕那笔钱肉包子打狗,糜竺不禁哑然失笑。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看重资財的商人,充作陶谦的使者。
而现在的糜竺,则是手握一州財政的大官。
孔融虽行的是王道,但糜竺久经法家霸道浸染,还是觉得官身比商人体面太多。
官员是管別人,商人是被別人管,这能一样吗?
至於孔融所说,法家社会每层都战战兢兢,儒家社会所有人都安定从容……这还是等王道得行再说罢,他糜竺看不了太远!
“先生,前方就是小沛界了。”
糜竺指著地平线上那座低矮的城池。
此时的小沛,已被刘备拨给吕布驻扎。
远处,旗帜翻滚,“平东將军吕”的旗號在风中猎猎作响,并州狼骑依旧威风凛凛,但傲气中却难掩飢色。
吕布得知粮草已到,竟亲自出城前往码头迎接。
当糜竺见到吕布时,情形却有些出乎意料。
吕布未披掛兽面吞头连环鎧,而是穿著一身絳色劲装,带著隨从在码头等候。
虽然身材壮硕得嚇人,但脸上却满是和善的笑意。
“公台!子仲先生!”
见到糜竺下车,吕布大踏步上前,挤出了一丝堪称恭顺的笑容:“子仲先生一路风尘,布在此等候多时了!快,入府歇息,某已命人备下薄酒。”
陈宫在一旁看得心中五味杂陈。
吕布此人,傲气凌人,除了当年的董卓和丁原,何曾对一个商人如此客气?
吕布虽勇,终究还是要为万石米折腰。
糜竺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劳將军费心,府君此番送来五千石精米,后方一万五千石粮草也已经过了淮水,隨后便到。”
听到精米二字,吕布的眼角跳了跳。
他拉住糜竺的手,眼神更是热切:“文举公真是仁厚!说到做到!”
“曹操那阉竖之后,断了某的粮道,若非文举公援手,某这并州健儿只怕要饿死在小沛了。”
小沛在下邳西侧,临近沛县。
糜竺在簇拥下进了小沛,又在簇拥下进了酒宴。
宴席之上,陈宫坐在一旁陪侍,吕布频频举杯敬酒,询问北海的雪盐產量,打听济水战况。
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吕布虽然是粗人,但也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
酒宴正酣,小沛灯火通明。
吕布放下酒卮,终於忍不住开口:……某听闻那些隨粮而来的小先生们,在营门口挨个点数人头,还要核实兵册,这是为何?难道文举公不信某?”
陈宫心中一紧,刚想解释。
糜竺却已笑呵呵地从怀中摸出一叠金票。
“將军误会了。府公治军,讲究个精兵简政。他给將军送来的不仅是粮,后续还有北海精製的牛皮护臂、熟铁长刀。若不核实兵员,这甲冑大小、兵刃长短,如何配比?”
“此外。”
糜竺將金票推到吕布面前:“这是府君私下托我带给將军的金票,总计五千贯,在青徐幽三州所有的糜氏商號,皆可兑换成实打实的黄金或锦缎。”
“將军常年征战,家小在侧,总有些不便走公帐的开销,这算是府君的一点心意。”
吕布的眼睛直了。
他最看重的是什么?一是武力,二是尊荣,三便是家小的安稳。
在兗州败亡后,他的家底早已折损殆尽。
孔融此举,真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文举公思虑周全!思虑周全啊!”
吕布换上一副爽朗笑脸,亲自为糜竺斟酒:“某这粗汉只知廝杀,帐目上的事確实头疼。既然如此,便让那些先生们进仓便是,谁敢刁难,某定不轻饶!”
吕布这种人,你跟他讲仁义,他会觉得你软弱;你跟他讲威严,他会想跟你比试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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