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师傅(2/2)
规矩也大,晨昏定省,风雨无阻,偷奸耍滑、仗势欺人者,我这儿不留。
束脩多少,令尊已与我谈妥,但你若吃不了这苦,半途而废,这钱我洪震一文不退。”
这话说得硬邦邦,毫不客气。
徐老爷在一旁听著,眉头微皱,但没插话,只是看著儿子。
徐福贵迎著洪震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再次抱拳,声音清晰:
“洪师傅的规矩,晚辈记下了。吃苦流汗,本是应当。晚辈既然来了,便没打算半途而废。”
洪震盯著他看了片刻,那张黝黑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缓和。
“好。既然你有此心,那便试试。明日卯时初刻(清晨五点),码头东头,『洪记跌打』后院,我等你。记得换上利落短打,布鞋。”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对徐老爷拱了拱手,“徐老爷,若没別的事,洪某就先告辞了。”
徐老爷起身相送:“洪师傅慢走。明日便让犬子准时过去。”
送走洪震,徐老爷回到花厅,看著儿子,嘆了口气:
“这洪师傅,脾气硬,规矩大,你刚才也听见了。若是觉得太苦……”
“爹,我能坚持。”徐福贵打断父亲的话,眼神坚定。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硬桥硬马的真功夫,而不是哄少爷开心的玩意儿。
洪师傅那身沉淀的江湖气和锐利的眼神,让他觉得,这条路,或许选对了。
徐老爷见他神色不似作偽,点了点头:
“罢了,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好。银钱束脩,家里会按时支给。另外……”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你落水的事,我暗中又让人打听了一下。
林水生那小子,落水后第二天就告了病假,这些天都没去学堂,说是受了惊嚇。他爹林老四,这几天往陈家跑得倒是勤快。”
徐福贵眼神一凝。林水生告病?
是心虚,还是真的也受了牵连?
林家与陈家走得近……这其中的关联,让他心中的疑云更浓了。
“知道了,爹。我会小心的。”徐福贵沉声道。
他略一迟疑,抬眼看向父亲,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混杂著后怕与求知慾的神情,语气也放得更缓了些:
“爹,还有件事……儿子心里头,一直有点……没著落。”
“嗯?什么事?”徐老爷刚端起茶碗,闻言又放下,看向儿子。
“就是……上回落水,还有那晚……”徐福贵斟酌著词句,声音压低,
“儿子是真真切切感觉到、甚至……看见了不乾净的东西。
林道长虽然暂时驱退了它,也说能保我些时日平安,可这心里头,总是悬著。
那到底是什么?为何偏偏找上我?光知道怕,不是办法。儿子想著,既然这世道……这些东西或许真的存在,总不能一辈子躲著,或是全靠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