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师傅(1/2)
这天晌午过后,日头偏西,將徐家后园那方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场照得半明半暗。
地面是新夯实的黄土,洒了水,泛著湿气。
徐福贵换了一身更利落的青布短打,正在场中缓缓演练那套“五禽导引桩”。
从“猿踞”到“鸟伸”,一式接一式,动作依旧生涩,关节处不时发出轻微的“咯啦”声,但架子总算能囫圇个走下来了,不再像头几日那样东倒西歪。
汗水顺著鬢角和脖颈往下淌,呼吸也比最初平稳了些,带著一种刻意拉长的努力与动作配合的节奏。
他正沉心在“熊撼”一式,模仿巨熊撼树的沉腰坐胯,感受著大腿肌肉火烧般的酸胀与那丝微弱气感艰涩的流转,园子月亮门处传来脚步声。
是管家老周,手里拿著个布巾,脸上堆著笑:
“少爷,老爷请您去前头花厅。洪师傅那边,谈妥了,请您过去见见,也顺便定下往后学艺的章程。”
徐福贵闻言,缓缓收了势,接过老周递来的布巾擦了把脸。
他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跟著老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花厅。
厅里除了徐老爷,还坐著一个人。
那人约莫五十出头年纪,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短褂,敞著怀,露出里面同样洗得发白的汗褟子。
他皮肤黝黑髮亮,是常年日晒风吹的顏色,脸上皱纹如刀刻,尤其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有神,目光扫过来时,像两把小刷子,能把人里外刮一遍。他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手指关节粗大,手背青筋虬结,指肚和虎口处覆著一层厚厚的老茧。
徐老爷见儿子进来,指著那人道:
“福贵,这位便是码头洪家拳的洪震洪师傅。洪师傅早年走过大江南北的鏢,手上功夫是实的。还不快见礼!”
徐福贵不敢怠慢,上前一步,依著晚辈见长辈的礼,抱拳躬身:
“晚辈徐福贵,见过洪师傅。”
洪震並未起身,只抬了抬手,算是回礼,声音有些沙哑,却沉实有力:
“徐少爷不必多礼。令尊已经將你的情况大致说了。身子骨亏空,又……遇了些不乾净的东西?”
他说到后一句,目光在徐福贵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似乎能穿透皮肉看到些別的东西。
徐福贵心中一凛,这位洪师傅,果然不是寻常武夫。
他点头道:“是,前些日子不慎落水,病了一场。”
“嗯。”洪震不置可否,转而道,“徐老爷说,你想学些强身健体、防身保命的功夫?”
“是。不求能与人爭强斗狠,只望能强健体魄,遇事时,不至於手无缚鸡之力。”徐福贵说得恳切。
洪震打量了他几眼,又看了看他站立的姿態和呼吸,忽然道:“你练过桩?”
徐福贵微讶,如实答道:“跟家里暂住的一位道长,学过几日粗浅的『五禽导引桩』。”
“五禽桩?”洪震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倒是打基础的路子。看你下盘,比寻常你这般年纪、又亏了身子的少爷,要稳当那么一丝。看来是下了点苦功。”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不过,徐少爷,丑话说在前头。我洪家拳不是什么花拳绣腿,也不是给你们这些少爷公子消遣玩乐的玩意儿。真要学,就得吃苦,流汗,甚至……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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