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恶灵骑士:第2章:辞乡西行,立志传道(2/2)
出了门,牵上马,继续往西走。
圣路易斯往后,是密苏里河。
河宽得很,水浑得很,像泥汤子一样往东流。我站在渡口等船,等了大半天,才等来一条平底船。船工是个黑脸汉子,不说话,只伸手。我把最后一个铜板给了他,牵著马上船。
过河的时候,我站在船头,看著那浑水从船底流过。
这水是从西边来的。
从我要去的那片地界,一路流过来的。它见过我没见过的东西,流过我没走过的路。我看著它,突然觉得,那地方也没那么远了。
下了船,就是密苏里。
这地界和伊利诺伊不一样,和俄亥俄更不一样。天还是那么大,地还是那么空,可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像铁锈味儿,又像血腥味儿,混在风里,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路上的人也不一样了。
碰见的,多是往东走的。赶著破车,带著家当,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全是空。有一个女人抱著孩子,坐在路边,孩子哭,她也哭,可哭不出声,就那么乾嚎,嗓子都哑了。
我下马,走过去,把那块燻肉掏出来,递给她。
她看著我,不接。
我把燻肉塞进她怀里,上马,走了。
走远了,回头,她还在那儿坐著,抱著孩子,抱著那块燻肉,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很多事。
可我知道,我得继续走。
那天晚上,我躺在一片野地里,睡不著。
月亮很亮,亮得地上的草都能看清楚。风吹过来,草唰唰地响,像有人说话,又像没人说话。我看著月亮,想著那些往东走的人,想著那个女人和孩子,想著我娘,想著林肯。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我娘应该已经睡了,她总是早睡早起。我爹可能还在门口坐著,抽他那袋永远抽不完的烟。林肯呢?这小子肯定没睡,不知道又在哪儿野。
我想著他们,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胳膊里,睡了。
第二天起来,继续走。
走啊走啊走。
脚底起了泡,磨破了,结了痂,又起了泡。马也瘦了,肋骨一根一根能数出来。我有时候下来牵著它走,让它省省力气。它也懂事,走得不快不慢,一直跟著我。
就这样,又走了十来天。
有一天傍晚,我站在一个土坡上,往西看。
太阳正在落山,把天烧成一片红。红底下,是一片黄,黄的是草地,一直铺到天边。再远处,有山,蓝乎乎的影子,像画上去的。
我站在那儿,看著那片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快到了。
科罗拉多,就快到了。
我骑著马,慢慢往下走。
晚风迎面吹过来,凉的,带著草的味道。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我摸了摸它的脖子,说:“快了,伙计,再坚持几天。”
它听不懂,可它好像知道我的意思,步子快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找了一条小河,把马拴在树旁,自己靠著一块石头坐了一会儿。月亮又出来了,比前一天晚上还亮。我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借著月光看了看。
野牛弯镇。
就在这片山后头。
我想像著那个镇子是什么样子。应该有木头的房子,有一条土路,有一个小教堂,有一间学校——如果运气好的话。孩子们应该还没开学,我得先找人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让我教。
我想著这些,嘴角不知怎么的,翘了一下。
然后我收起地图,靠著石头,闭上了眼睛。
那是我最后一次,睡在一个安稳的梦里。
因为第二天——
第二天,我听见了枪声。
远远的,从山那边传过来的。砰、砰、砰,三声,间隔著,不是乱放。然后是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还有马蹄声,乱成一团。
我一下站起来,心咚咚地跳。
马也惊了,扯著韁绳想跑。我按住它,听了一会儿。
枪声又响了,这回是连续的,砰砰砰砰砰,像过年放鞭炮。尖叫没了,哭喊也没了,就剩下马蹄声,还有人在喊什么,听不清。
我翻身上马,双腿一夹。
灰马躥出去,朝著枪声的方向,狂奔。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
我知道那边出事了,知道有危险,知道我一个人一匹马可能什么也干不了。可我去了。
我就是这种人。
我娘说的那种人。
拳头用来护人的那种人。
马蹄如雷,风声灌耳。
我死死抓著韁绳,眼睛盯著前面那片山坳。
我不知道等著我的是什么。
血,火,还是死。
可我还是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