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谷中伏杀,三阶偷袭(1/2)
是夜,黑风山寨地牢。
昏暗的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著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王老虎浑身颤抖如筛糠,脸上还残留著先前神魂受刑时的痛苦扭曲,眼中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李言站在牢门外,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王老虎,想清楚了吗?是再尝一遍刚才的滋味,还是老老实实替我办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以心焰镇魂章的“焚念”之法,三次鞭挞王老虎的灵魂。
那种痛苦绝非肉体所能比擬。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同时刺入识海深处,每一寸神魂都在被灼烧、撕裂。
王老虎惨叫到失声,最后连哀求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本能的抽搐。
“我办!我什么都办!”王老虎听到李言的声音,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扑到牢门前,涕泪横流地叩首,“公子饶命!饶命啊!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求別再用刑了!”
他语无伦次,显然已被那直击灵魂深处的痛楚彻底击垮。
那种痛苦比钝刀割肉、重锤砸骨还要恐怖千百倍。
更不用说后面他看见一尊狰狞恐怖的牛角魔神几乎要將他整个魂魄拽入无间炼狱的景象。
对王老虎的软骨表现,李言毫不意外。
心焰镇魂章的第二重变化惊神盪魄与焚念结合使用,双重折磨之下,便是铁打的硬汉也会心防崩溃,只求速死。
王老虎这等匪徒,能撑过三次焚念才告饶,已算坚韧了。
“很简单。”李言淡淡道,声音在地牢中迴荡,“你去铁狼谷,告诉那头铁背狼王,就说刘横已死,但新上任的寨主愿意继续合作,甚至能提供更多血食。”
“邀它三日后,在黑风山东面河谷赴宴,共商下山劫掠的大事。”
王老虎哆嗦著点头,额头磕在冰冷石地上发出沉闷声响:“是、是!小的这就去!一定把话带到!”
“记住,”李言眼神一冷,牢中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若敢耍花样,你识海里的那点火星,隨时能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王老虎嚇得浑身剧颤,连连叩首,额上已渗出血跡。
……
铁狼谷深处,狼嚎声此起彼伏,在幽深山谷中迴荡。
王老虎战战兢兢地跟著一头肩高五尺、獠牙外露的四关狼妖,穿过崎嶇谷道,来到谷中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台。
石台宽阔如小广场,中央匍匐著一头体型硕大的狼妖。
它肩高近八尺,壮硕如牛犊,浑身铁灰色毛髮根根竖起如钢针,在昏暗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脊处。
那里生著一排尖锐的骨质凸起,从颈后一直延伸到尾根,宛如披著一层天然骨甲。
这头威武不凡的狼妖,正是盘踞此谷的铁背狼王。
“王老虎?”
铁背狼王睁开铜铃般的眼睛,暗红色瞳孔在阴影中幽幽发亮。
它早年机缘吞食过一株结语草,炼化了喉中横骨,便能口吐人言。
只是声音粗糲沙哑,如砂石摩擦,刺耳难听:“刘横呢?为何是你来?”
王老虎按李言所教,颤声答道:“大、大当家,不,刘横前几日被新来的当家杀了。现在寨子里是魏当家做主。”
“刘横死了?”铁背狼王歪了歪硕大的头颅,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惋惜,反倒更关心实际问题,“那本王今后的血食怎么办?”
它对刘横的死活毫不关心,只在意每月的供奉是否会断。
王老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赔笑道:
“魏当家从小的这里知道您的威风后,说愿意继续与狼王合作,还能…还能提供更多血食。”
铁背狼王暗红色的瞳孔紧紧盯著王老虎,突然呲开满口匕首般锋利的獠牙,腥臭的呼吸喷在王老虎脸上:
“是吗?那为何本王没有看到血食?还是说……”
它硕大的脑袋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贴到王老虎脸上:“你就是那血食?”
“大、大王说笑了……”王老虎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强压住逃跑的衝动,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新寨主派我来,是邀狼王三日后在黑风山东面河谷会面,共商日后大计。”
“大计?什么大计?”铁背狼王现在不饿,也懒得吃这个臭气熏天的『老熟人』,重新趴回石台,尾巴慵懒地扫了扫地面。
“寨主说,不夜司的人已经被调走了,正是下山狩猎的好时机。想邀请您一起共享盛宴。”王老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笑道。
铁背狼王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
“要本王去可以,但得先看到诚意,三日后,在会面的地方,本王要看到十头新鲜血食!”
人不仅味道鲜美,吃了还能淬炼妖力,关键大部分都弱小易捕。
这可比猎杀其他妖兽、与同类搏命爭夺要轻鬆太多了!
王老虎见铁背狼王应下,心中暗鬆一口气,忙不迭道:
“小的一定把您的意思带到!寨主诚心与您合作,定会好好招待!”
“行了,滚吧。”铁背狼王得意地齜了齜牙,仰头髮出一声短促嚎叫。
一头狼妖上前,示意王老虎跟上。
离开石台时,王老虎余光瞥见一头体型稍小、毛色青灰的狼妖正从旁侧山坳里缓缓走出。
它看似寻常,混在狼群中毫不起眼,但那双眼睛深处透著远超同类的狡黠与灵性,仿佛能洞穿人心。
王老虎没敢多看,只当是铁背狼王新收的伴侣,跟著引路狼妖匆匆离去。
……
待王老虎身影消失在谷口,那头青灰色狼妖轻轻一跃,如一片落叶般飘上石台。
原本慵懒趴著的铁背狼王立刻翻身跃起,耳朵紧贴脑门,尾巴低垂,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义父。”
这头看似不起眼的狼妖,竟是铁背狼王认的那位元府境义父,疾风狼!
元府境妖物早已自然炼去喉中横骨,口吐人言如呼吸般轻鬆。
疾风狼蹲坐在石台上,目光望向谷口方向,声音低沉:“刚才那个人类有问题。”
它的灵识敏锐至极,虽未修炼专门窥探人心的妖术,却仍捕捉到了王老虎心神深处的异常波动。
儘管王老虎表面掩饰得很好,但情绪上的细微破绽,逃不过它这三阶老妖百年磨礪出的直觉。
“义父的意思是……”铁背狼王恭敬请教。
疾风狼心中冷笑,眼中狡黠光芒闪烁:“我的儿啊,这个新寨主设的宴,恐怕是个陷阱。”
“那义父的意思是不去?”
“不,要去。”疾风狼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那个不夜司的女人虽与我有约,不得越境对人类出手。”
“但约定里可没说,不能反击自卫。”
“现在是人类主动设伏,想要害你我性命,这种情况下,我们反击、吃了他们,合情合理,不算违约。”
它心中快速盘算:到时候下山大吃一通,往深山里一钻,即便那个疯婆子回来,又能如何?
更何况……
疾风狼转头望向谷底深处那处终年寒气繚绕的寒潭,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那潭底的东西,也快孕育成熟了。
它当年之所以收这头二阶狼王为义子,让它的族群长期盘踞此谷,正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它们代自己守护潭底的宝贝。
若自己常年驻留於此,必会引来其他狡猾老妖的窥探。
如今潭底之物即將成形,而想要完全炼化那东西,少不了人类精血的浇灌……
如今那个疯婆子不在,这是大好机会。
就从西边这窝不知死活的人类开始吧。
……
王老虎返回山寨復命。
李言仔细询问了会面细节,確认无误后,便打发他回劳役营干活去了。
这廝虽是刘横心腹,但罪不至死,手上也没多少无辜性命。
留著做苦力赎罪,也算物尽其用。
『河谷那边,安秀秀正带人在徐伯的指点下布置陷阱,诸般事宜有人打理,无需我多费心。』
李言心念转动,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
从中倒出沈曼蓉炼製的益气丹服下,隨即盘膝而坐,潜心修炼。
踏入真罡境后,寻常五穀杂粮已难满足日常消耗。
若想增进修为、夯实根基,需得食用蕴含元气的宝植、妖兽血肉。
然而山阳县地处偏远,天地元气不算活跃,本地少有天材地宝產出。
想要获取修炼资源,往往需深入莽莽山脉。
其中凶险莫测,运气稍差,撞上三阶大妖便是九死一生。
这也是为何李言有意离开山阳县的原因。
即便没有州府那纸调令,从长远计,李言也须离开山阳县,前往更广阔的天地。
以便日后,再重返山阳。
……
三日后,黑风山东侧河谷。
杀机如无形蛛网,悄然铺开。
李言立於谷口一处高坡,俯瞰下方地形。
二十名已入气血一关的乡勇埋伏在两侧山壁,手持改良弩机,箭簇在晨光下泛著幽蓝光泽,显然都淬了毒。
眾人眼神锐利如鹰,呼吸收敛,静待號令。
徐三牛早在谷中布下连环陷阱。
铁蒺藜深埋土中,绊索巧妙偽装,毒箭机括暗藏岩缝。
沈曼蓉配製的药物也已彻底醃製入几头肥猪体內。
那腥臊气味经过特殊处理,对野兽有著致命诱惑,不过李言闻了只觉得刺鼻。
为测试效果,李言先前將一块醃肉扔在谷中。
不过半炷香时间,便引出一头黑熊。
那熊羆嗅到气味后狂性大发,不顾一切扑来,被李言弹指一道罡气毙命。
『现在,就等狼妖前来赴会了。』
按照原定计划,李言会故意放铁背狼王一马,任它亡命奔逃。
藉此顺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头三阶老妖的真正巢穴,將它一併解决。
而石震、徐三牛、王登元三人近日都在黑风山处理寨务,此刻也潜伏在山谷各处,静观其变。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谷中始终不见狼影。
被临时放出,以免狼妖生疑的王老虎不时擦拭额角冷汗。
每隔片刻便向李言解释一番,生怕狼妖不来会迁怒於己。
李言神情淡然,目光始终注视著谷口方向:“放心,我非不讲理之人。你已做了该做之事,狼妖来与不来,与你无关。”
王老虎闻言一怔。他原本对李言暗藏恨意,但此刻听到这话,心中那股怨恨竟莫名淡了几分。
相比性情残暴、动輒杀人的刘横,这位李县令似乎更值得效忠……
午时將至。
就在眾人耐心將尽时,谷口终於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
三十余头狼妖如灰色潮水般涌入河谷,铁蹄踏地,烟尘四起。
为首的铁背狼王威势赫赫,肩高八尺的庞大身躯在狼群中如鹤立鸡群。
它身后群狼簇拥,獠牙外露,凶相毕露。
而疾风狼,此刻正混在普通狼妖中。
它將气息收敛到极致,毛色灰暗,体型也只比寻常铁背狼稍大,若不细看,绝难发现异常。
一入河谷,疾风狼的鼻翼便微微抽动。
它嗅到了什么?
泥土下铁器淡淡的锈味,绳索上桐油残留的气息,甚至弩箭箭簇上毒药特有的腥甜,还有…隱藏在山谷中的淡淡人味。
这些气味极淡,淡到连铁背狼王都未能察觉,却逃不过它敏锐到极致的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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