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山雨欲来(1/2)
“这是何物?”文仲容惊问。
阿秀喘息著,勉强维持图景,眼中却露出深深忌惮:
“妾身不知……但这青芒让妾身本能地心悸,仿佛……仿佛面对天敌一般。不过它绝非槐精自身之物,倒像是……像是有人刻意留在它体內一样!”
公孙胜凝神盯著那图中异象,忽见一点青芒於槐精核心处明灭不定,其光森然,其势嶙峋。
半晌,他瞳孔骤缩,面色陡然变得惨白,手中拂尘竟微微发颤,失声叫道:
“莫非是……『剑种』?”
“剑种?”唐斌转头看他。
“贫道年少时,曾隨师尊云游巴蜀,在一处荒废的古剑阁遗址中,听师尊偶然提及一桩秘闻邪法。
相传数百年前,世间有一支行事诡譎的剑修旁脉,不修堂堂正正的御剑之术,专好钻研左道旁门。
他们创下一门阴毒无比的秘法,唤作『种剑诀』。此法凶险异常,须先寻得一口至少饮过百人血的神兵古剑,或是在极阴之地孕育出的天然剑煞,以大法力、大心血,日夜熬炼,將其一身凶戾锐金之气,硬生生剥离、压缩、凝练,最终化为一缕无形无质、却又锐不可当的『剑煞本源』。此本源,便是『剑种』!”
公孙胜顿了一顿,声音发涩:
“这剑种炼成,却非用於自身。那些邪修往往寻那根基深厚、或有特殊血脉的修士、精怪,乃至武道高手,趁其不备,或以诡计暗算,或以强力镇压,將这剑种生生『种』入其丹田、心脉或泥丸宫等要害之处!
一旦种下,这剑种便如附骨之疽,再也难以剥离。剑种会自行蛰伏,悄无声息地吞噬宿主日夜修炼而来的精、气、神三宝元炁,以其为养料,不断滋长壮大。
宿主初时或只觉修为进展缓慢,精神倦怠,时日一久,便感经脉如针扎,丹田若冰锥,痛苦日甚一日。等到剑种吸足了养分,『成熟』的时候,”
公孙胜轻嘆一声:
“便是宿主毙命之期!到那时,剑种破体而出,不仅將宿主一身修为、精血、魂魄尽数吞噬殆尽,化为己用,变得更加强大凶戾,而且因其与宿主纠缠日久,甚至能一定程度上保留宿主的部分特性与神通。
邪修收回此剑种,稍加祭炼,便可得到一道威力远超从前、且灵性凶顽的神兵法器!
更歹毒的是,若在剑种將成未成之际,以秘法操控,甚至能暂时驾驭宿主,使其化为只听命於己的傀儡妖仆,直至被彻底榨乾!
此术夺人造化,毁人道基,噬人魂魄,天理难容,早被我道门联手剿灭,相关典籍尽毁,以为早已绝跡人间……不曾想,今日竟在此处再见端倪!”
说著,他抬手指向图景中那点吞吐不定的青芒:
“诸位请看!此芒虽微,然其光华凝练如百炼精钢,锐气逼人,隱然有金铁交鸣、剑啸九霄之音,绝非草木精灵天生应有的乙木青华!
且其所在之位,正是槐精心脉枢纽,与周遭磅礴却阴沉的古战场怨煞、槐树本体积攒数百年的阴木之气,格格不入,相互衝撞排斥。
这不是寄宿吞噬,又是什么?十之八九,正是那阴毒无比的『剑种』,正在疯狂汲取槐精强行吸纳来的怨煞与自身精元!”
唐斌闻言,脑中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种种线索:
那青槐散人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疯狂攫取古战场千年鬱积的凶煞怨气?那来歷诡秘、与槐精过从甚密的白莲宗妖僧,为何恰在此时出现在枯松涧左近?槐精体內这莫名出现、与其本源相斥的锐金青芒……
“好算计!”他缓缓开口:
“如今看来,真相大抵就是如此:定是那白莲宗的妖人,不知从何处寻得或继承了这门邪法,炼成了『剑种』。
他们选中了道行不浅、又急於突破的槐精青槐散人作为目標。许是以合作、助其突破为名,行暗算之实,將这剑种悄无声息地种入了槐精体內。”
他踱步至窗前,继续抽丝剥茧说道:
“剑种刚一入体,就开始日夜吞噬槐精本源。
槐精一开始可能还没察觉,或许是察觉了也无力反抗,只得忍受痛苦。不过隨著剑种吞噬日剧,槐精若不想办法补充巨大消耗,別说是突破修为,便是维持现有道行、延缓剑种反噬也难。
於是,它便被逼上了绝路——只能鋌而走险,行那饮鴆止渴之事,强行抽取古战场海量怨煞。
这一举动固然凶险,易遭反噬,更会引来天谴人诛,但怨煞之中亦蕴含庞大能量,或可暂缓剑种吞噬之苦,甚至冀望藉此庞大能量衝击瓶颈,若能突破,修为大涨,或能多支撑些时日,觅得一线生机。”
唐斌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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