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同人生(1/2)
钱六闭著眼,还是睡不著。
这几天都睡得不好,睡不踏实,迷迷瞪瞪的,一会儿醒一会儿睡的,醒了就盯著房梁发呆。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那边。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窗欞的影子印在地上,一道一道的。
他想起这几天在府里的日子。
这里的生活真的挺好的,吃的也好,住的也好,那床铺又软又暖和,被子乾净得不像话。
以前在街上的时候,冬天裹著烂草蓆蜷墙角,夏天躺地上餵蚊子,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没想到陆府一个护卫,待遇都这么好,每顿有热饭热菜荤腥,比他在帮派里混的时候强多了。
住得也好,这屋子虽然挤了点,但暖和,不漏风,有床有被,比他在东街租的那间小屋强多了。
那屋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盖上两层被子还哆嗦。
他以前哪享受过这个?
要是这是真的,该多好啊。
可这是真的吗?
他睁著眼,看著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些天的事,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
今天是第几天了?
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这日子过得,好像是真的,又好像是假的。
真的时候,他能摸到床板,能听见老周的呼嚕,能闻见伙房飘过来的饭香。
假的时候,他脑子里那些事,东街,城西,帮派,收例钱,那些事也真得跟刚发生过似的。
哪个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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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想著,脑子又开始转了。
转著转著,又想起別的事来。
十天前,师父让他下山。
那天天刚亮,师父把他叫到静室,说南境最近不太平,有几件事透著古怪,让他和师兄去查查,他领了命,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下了山。
然后是前几个月,南境江湖出了件事。
一个隱修多年的高手忽然露面,见人就杀,杀了几十个,后来几个大门派联手,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制住,制住之后发现,那人早就不是活人了,没心跳,没体温,眼珠子都不会转,可就是能动,能杀人。
这事在南境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他当时离那东西太近,它忽然暴起,差点抓到他,要不是师兄拉了他一把,他就没了。
再往前数年,是他在门派练武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起来,扎马步,打拳,练剑,练到天黑。
师父严,练不好就罚,罚站桩,罚抄经,罚不许吃饭。
他觉得苦,可师父说,苦才能活,那时候他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明白一点了。
再往前,是娘刚死的时候。
那年他九岁,娘没了,他一个人在街上过。
冬天冷,夏天热,饿得狠了就去翻泔水桶,翻了两年,翻得快死了,碰见师父,师父问他,愿不愿意跟著走,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跟著走能有饭吃,就点头了。
师父把他带回山门,给他饭吃,给他衣穿,教他练武。
他在山门里过了十年,从一个小叫花子,长成一个能下山的弟子。
想著想著,他又想起前几天的事。
他和师兄一起下山,一起进了城,来到了陆府,配合调查……
想到这里他准备睡觉了,明天还得做事呢。
第二天醒来,他穿好衣服出门。
然后就蒙了。
师兄呢?
他往四周看了看,没看见师兄的影子。
还有什么叫我本来就是陆府的护卫?
他不记得什么武馆,他记得的是山门,是师父,是师兄。
他记得师兄的脸,记得师兄的声音,记得师兄那天飞鸽传书。
可师兄呢?
他找了一天,没找著。
天黑了,他回来,躺下。
师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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