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荡平(1/2)
第96章 荡平
“城破了!城破了!”
汉军阵营后方,簇拥著靳歙,紧张观看战局耐心等待最终结果的吕释之、齐受、项襄等,见许倩所部兵士顺利攻上城头,不住跃动,传来阵阵欢天动地的呼叫,尽皆面色狂喜。
骑军中郎將齐受不无嫉妒的讚许道:“许倩算是好样的,很精神,没有跌份!”
此时东、南、北三方城墙,也各有游骑送来信息,朱通、王恬、陈仓三名將领,也都大发神威,將城头的灼热金汤消耗乾净后,指挥所部顺利攻破城墙,杀入城中而去。
齐受喜不自禁,对靳歙道:“看来不用我们骑军出马了,仅仅步军,足以將彭城拿下。”
吕释之这时也来了精神头儿,冷笑著评判韩信道:“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逆抗。韩信小儿已成困兽犹斗之势,接下来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靳歙露出深思熟虑的神情,眼神冷酷,缓缓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韩信主动退缩回城,就怕城內还有一场街巷硬战。与他对敌,怎么高估他都不为过。”
齐受与吕释之对望一眼,都有些不以为然,然而靳款身为主將,也不便於反驳。
齐受问道:“那將军意欲如何?”
靳歙断然道:“你將麾下四千骑军,分成四队,分別镇守东西南北四座军营,防备韩信行使阴谋诡计,投出一支军,突袭我们营垒。
项襄,你將麾下的四千骑军,其中两千由骑转步,抓紧时间清理城门,儘快开闢通道,然后將其余两千骑军放进城去。
至於燕、赵两国的四千骑军,全部由骑转步,由我亲自率领,攀过城墙,匯合许倩军,全力以赴,杀入城內,以绝对兵力优势,將韩信一举荡平。”
诸將听了靳歙话语,倒抽了一口凉气,想不到靳歙对韩信重视到这个地步,將所有兵力集中起来,不管不顾,强攻硬推,將韩信给硬生生镇杀在此。
***
许倩带领摩下大军越过城墙,一路攻杀下来,明显看出齐军败退的很是仓皇,台阶上,城墙下,乱七八糟满是残砖断瓦,成堆的破烂木头,甚至还有战马与牛骡吃的乾草料,心头越发踌躇把定。
待衝到城下,抬头一看,许倩眉头一皱,手中大矛高高举起,停住身后的兵士。
城下是一片宽阔的平坦空地,空地尽头,就是彭城內鳞次櫛比的房舍,以及纵横交错的街巷。
此时在空地上,韩信一身重甲,手执长矛,面对汉营兵士昂然而立。
身后,一支不过一千几百眾的步卒,列队整齐,蓄势以待。
许倩“嗤”的笑出了声来:怎么著,在城头上,凭藉城墙的坚固都防守不住。下了城墙,凭藉区区不足两千兵士,还妄想翻盘?困兽犹斗,垂死挣扎!
韩信小儿啊,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奇蹟,身陷绝境,需要认命就要认命。那怕神勇无二的霸王,也有老窝被掏,以及固陵之战失利的耻辱。
想到用兵如神,纵横天下概莫能挡的“兵仙”“神帅”韩信,真箇落在自己手里,將被自己终结一生辉煌,许倩一颗心臟禁不住灼热而滚烫。
他飞快往来奔走,口鼻喷吐著粗直的气柱,挥舞大矛,督促大军翼展开来,进行列队。
他统御的五千步军,刚才在城下,被齐军金汤饱餵了一顿,连烫带摔,损折了有八九百,而今仅存四千余。
当然,四千余,面对区区一千几百齐兵,依旧占尽优势,许倩有著十足的自信,一个浪头足以將韩信军给拍散、打碎、吞没。
“进攻,荡平齐军,斩杀韩信,重夺彭城!”许倩脖颈青筋崩毕露,一声咆哮,挥舞大矛,冲在最前。
汉营兵士刚刚攻破城墙,战意正处於最高亢之时,而今更像是看到了猎物身影的凶兽,一个个凶悍而专注,壮健的身躯筋肉绷紧,浩浩荡荡,追隨其后,猛扑上去。
衝到半途,眼看即將与齐营兵士接战,冲在最前的步军校尉许倩,紧紧跟隨他身后的彪悍亲卫,以及列队整齐杀声震天不可一世的四千步卒,齐齐面色狂变,一股冰溜溜的寒气,从脚后跟“嗖”的直窜到了后脑勺上。
就见齐军兵士,倏忽自阵列后方推出了一架架人来高矮、粗苯夯实、尖刺犀利的拒马来。
拒马谁没有见过?拒马、拒马,拒的就是马,遇到步军,就遇上克星了。汉军兵士何至於这般惊悚。
关键是,这些拒马下方,居然还带著轮子,被齐军兵士推动著,灵活十足,进退自如。
眼看著拒马排列成阵,宛如一面长满了大腿粗尖刺的铜墙铁壁,风雷滚滚,对著他们阵列就平平撞击了过来。
这踏马的谁受的了?
拒马、拒马,被正面撞中,马都要开膛破肚,人又怎么能顶得住?
“这是什么鬼东西?拒马怎么还带著轮子会跑了?”
“我的娘!要命啊!”
“天爷爷,这玩意儿,马骡都遭不住,怎么能拿来对付人咧?”
汉营阵列一阵慌乱,兵士们连声惊叫著。
许倩满心满腔的欢喜,瞬间变作冷汗,从额头蒸腾而走。
这时候,他才心头大悟:怪不得刚才自己大军越过城墙,在此处集结,韩信步军动也不动。感情早就稳操胜券,因而小心翼翼在钓自己上鉤,生怕轻举妄动,將自己给嚇跑了。
两军而今距离太近了,这等情形,退缩不得,唯有硬著头皮硬战了。
——
许倩被逼无奈,睁著眼说瞎话,大叫道:“不要怕,继续冲,步军破解拒马,天生有优势。用长矛,对著拒马缝隙捅,捅后面的兵士。”
汉营兵士闻听后,也知后退必死,悽厉喊叫著,一脸绝望,挺著长矛猛然迎著拒马衝去。
“轰隆”“轰隆”————
尘土飞扬,兵刃断折,鲜血喷溅。汉齐两军兵士阵列重重撞击在了一起。
真正与齐营拒马接战,汉营兵士才发现,这些拒马中间,还树立了一块厚木板,像是盾牌一样,將后方的兵士给完美护住,他们的长矛根本捅不进去。
而与之相反,拒马的尖刺,足足有两度长,大腿粗细,尖利无比,粗暴又凶残,谁见谁怕,人见人尿。被齐军推著,猛然撞击上来,最前排的汉营兵士悽厉惨嚎著,硬生生被洞穿、肢解,惨不堪言。
齐营兵士推著数十架双轮拒马,闷头前冲不止,生生型出了一道道恐怖的血红甬道,將汉营阵列给搅拌了个稀里哗啦。
跟隨后面的齐军兵士,长矛纵横,又是捅,又是扎,又是刺,將溃不成军却还有战斗力的汉营兵士,一一通翻、清理。
配合的默契十足。
“不是要荡平我们吗?来啊!盪啊!”
“想攻破彭城?就凭你们这几根韭菜?我呸!”
“还想斩杀我们齐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问你们,受活不受活?受活不受活?”
齐营兵士咬紧后槽牙,一边拼力屠戳著汉营兵士,发泄著心头的怒火,一边破口谩骂著。
局势完全就是一面倒。
汉营兵士直接陷入遭受屠杀的境地,如同受伤而惊恐的野狗,不住“嗷嗷”“嗷嗷”尖叫著,一边绝望挣扎著、逃窜著,惨不堪言。
许倩知今日难以善了,飞步上前,手中巨矛夹带著“呼呼”的狂风,横砸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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