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出鞘(1/2)
第二日平明,朝食过后,在低沉悠长的號角声中,驻扎多日的齐军终於行动起来,像是一头自昏睡中甦醒的巨兽,不断抖动鳞甲,抖擞精神,整装待发。
护军都尉李左车早早候在主將营帐之外,见帐外原本停驻的前呼后拥壮观异常的齐王车驾队伍不见踪影,代之的是一匹浑身皮毛油光青亮,四肢强健踏地如鼓的大马。
马背上的鞍韉、络头也不饰金银珠玉,与寻常骑兵坐骑一般无二,力求简朴实用。只在马前额上留了一枚鎏金铜当卢,算是与大马的神骏有了几分相得益彰。
此外侍奉齐王起居饮食的奉常陈错,也不见踪影。
见李左车面露疑惑,雄赳赳大公鸡一样走来的蔡寅,自得道:
“王上传令下来,以后行军作战,兵贵神速,他不再乘坐车驾,而改为骑马。至於车驾仪仗,连同侍奉的侍女、舞姬、乐师,统统遣送回临淄王宫。”
李左车面色舒展,轻轻頜首,旋即动问:“那只王上裤襠里的虱子呢?”
陈错自从担任了齐国奉常,每日正经事不干,变著花样的勾引韩信纵情享乐,李左车就骂他为王上裤襠的虱子。
蔡寅咧嘴一笑,尖利的牙齿闪著白光,像是刚吃了个人,凑近对李左车低语了几句。
李左车大为讶异,陈错心向汉营暗藏祸心,企图暗中对韩信不利,固然让他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韩信识破他后,居然没有暴怒之下当场斩杀,而是选择將之暗中处理掉,心智手段堪称越发成熟了。
要知道他刚亲手斩杀了傅宽,军中一部分將领已经神经紧绷,要是再毫无缘故斩杀陈错,——毕竟陈错罪名不显,在外人眼中甚至侍奉的还甚为尽心,就怕会刺激的那些將领跳將起来。
这般暗中处置,可以说將可能在军中引起的波动给降到了最低。
“王上这一病,与之前真是判若两人。”李左车忍不住再次慨嘆起来。
蔡寅面色一动,又凑近一步,就要附在李左车耳畔言语。
李左车一把推开,侧头瞪眼他:“有话好好说。”
蔡寅乾笑一声,露出回味的神色:“的確是大不一样。昨日王上从昏迷中醒来,我一进帐,王上臥在榻上,鬚髮凌乱,双眼血红,抬头向我往来那一瞬,像是一头甦醒的猛虎。我差点没有一屁股坐在那儿。”
李左车大悟:“怪不得衍鳩在军中四处散言,说昨日拜见大王时,见有苍龙盘於榻上。说的鼻眼具有,绘声绘色。眼下军中將领、军官及颇多兵士都传遍,很多人將信將疑。”
蔡寅一愣,不甘心的冷哼:“做巫师的都是老奸巨猾,惯会见风转舵,装神弄鬼。”
军中的聪明人不要太多,两人心知肚明,这是衍鳩那老狗嗅到了什么,见机分明,在给韩信造势了。
李左车又隨口道:“这么说,陈错也跟隨车驾仪仗与女姬们一起送走了?”
“对外宣称送走了,但送走的是他的尸身。哼,这等贼子,岂能容他多活一日?我昨夜就处置了。”蔡寅咧嘴冷然道。
隨著军令接连从主將营帐传达而出,中军之中,一支支军队开始迅速行动,进行列队。
不多久,刀砍斧剁般齐整的队列出现在原野上。所有兵士钉子一样笔直站立,纹丝不动。每名军官与中层將领,挺立在麾下队伍最前。
冷冽的秋风“嗖嗖”吹过,像是在吹一群石雕塑像,待从另一头军阵透出时,已被分割撕扯的七零八落。
韩信治军之严,可见一斑。
当前无论齐营,还是楚、汉、燕、赵等诸国,军队编制都是承袭秦制,每五名兵士编为伍,设伍长;二伍为什,设什长;五什为屯,设屯长;二屯为百,设百將;五百人,设五百主;一千人,设千卒主。
从伍长到千卒主,都是基层军官。千卒主是一道分水岭,再往上就是校尉、中郎將、司马、偏將军、车骑將军等中层將领。
再往上走,就是都尉、卫尉、中尉、大司马、大將军等高层重將。
可谓架构清晰,壁垒分明,等级森严。指挥起来如臂使指,军令通畅,操控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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