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白清萍的手腕(2/2)
为了让这次接头,彻底失败。
谁?
谁能知道这个消息?
谁能提前安排这一切?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白清萍。
只有她。
她是保密站副站长,能调动人手。
她太了解地下工作的方式,知道接头的时间地点意味著什么。
她说“我不会害你”。
可她从没说过,不会阻止你和那边联繫。
李树琼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窗外看他的眼神。
想起她说“如果你再不听我的劝,我就只好杀掉你的那个联繫人”。
她说得出做得到。
她连自己的脚趾都敢砍,还有什么不敢的?
可她这次没有杀老冯。
只是堵他,嚇他,让他自己走。
是留情。
是给他留余地。
也是给她自己留余地。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动了老冯,她和李树琼之间,就彻底完了。
李树琼睁开眼。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心里有一个声音,一遍一遍地响:
是她。
是她。
是她。
(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警备司令部的大院,几个士兵正在操练,喊著口號。远处是北平灰扑扑的屋顶,连绵起伏,看不见尽头。
他想起老冯那个眼神。
隔著几十米,他看见了老冯的恐惧。
那个在和平书店后屋里永远沉稳的老人,那个在煤油灯下和他对坐商议的老人,那个说过“你自己注意安全,等我消息”的老人——
他的手攥著门框,攥得指节发白。
他怕了。
他当然怕。
那三个人,那个手势,是衝著他去的。
他们知道他在里面。
他们故意让他看见。
这是警告。
李树琼的手攥紧了窗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接头失败,那几个警察守在老裕泰茶馆门口。
想起那个小队长说“我们局长吩咐的”。
想起今天程荣说“保密站只有西城有行动”。
一件一件,连成线。
指向同一个人。
白清萍。
她在切断他和组织的联繫。
用她的方式。
一点一点,一次一次。
让他接不上头,见不到人,收不到消息。
最后彻底断掉。
这就是她说的“不会害你”。
不害你的命,但要断你的路。
李树琼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面的。
从知道她身份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防著她。
可防来防去,还是被她算得死死的。
她知道他会去接头。
她知道时间和地点。
她知道怎么让人害怕,怎么让人退缩,怎么让一切无声无息地失败。
她太懂了。
她在延安待了七年。
那些手段,她比谁都清楚。
李树琼睁开眼。
他看著窗外,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
坐下。
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
他想,他应该恨她。
可奇怪的是,他恨不起来。
她没害他。
她只是不让他走那条路。
她只是……想让他活著。
(五)
下午,李树琼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又去了一趟联合情报组。
他故意在走廊里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间办公室。
白清萍的办公室门关著。
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她在不在里面。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不知道她今天晚上还会不会来。
他只知道,他必须面对这个事实——
她和他的线,已经缠在一起了。
解不开,斩不断。
只能这样,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