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李树琼的「坦白」(2/2)
“我只是……”她的声音哽住了,“我只是有点羡慕她。”
李树琼看著她。
“羡慕她?”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嗯。”白清莲点点头,“她至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可以去延安,可以当英雄,可以站在台上被人鼓掌,可以……可以被你记在心里这么多年。”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攥紧衣角的手。
“我呢?我从生下来,就被告诉该做什么。该听话,该懂事,该嫁人,该做一个好媳妇。我从来没有自己选过什么。”
她的眼泪滴在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我羡慕她。”
李树琼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清莲。”他说。
白清莲抬起头。
李树琼看著她。看著她满脸的泪痕,看著她红肿的眼眶,看著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忽然想起新婚那晚,她一个人坐在床边,安静得像一尊瓷偶。他想起这两年来,她每一次目送他出门时的背影。他想起今晚,她站在车旁,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一个字都没有问他。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要过什么。
从来没有。
“从今以后,”李树琼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白清莲的眼泪又涌出来。
“你可以不信。”李树琼说,“但我可以等。等你相信的那一天。”
白清莲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靠过来,靠进他怀里。
李树琼抱住她。
她的身体在发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把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窗外,月光如水。
客厅里,两个人相拥著,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眼泪,静静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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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白清莲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可她看著他的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那里面有东西。
不是原谅——她早就原谅他了。
是別的什么。
是开始相信,也许这个人,真的会留在她身边。
“树琼。”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今晚……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李树琼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该知道。”他说,“你是我妻子,不是外人。这些事,我不该瞒你。”
白清莲看著他。
“你不怕我知道之后,更难过?”
李树琼摇头。
“怕。”他说,“但我更怕你一直闷在心里,一直不问,一直自己扛著。”
他抬起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你太能忍了。”他说,“忍得让我害怕。”
白清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还带著泪痕。可那是真心实意的笑。
“我以前不知道还能不忍。”她说,“没人告诉过我,可以不忍。”
李树琼看著她。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在我面前,你不用忍。”
白清莲没有说话。
她只是重新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
窗外,夜风吹过,槐花的香气飘进来。
远处传来隱约的更声。
“树琼。”白清莲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好吗?”
李树琼抱紧她。
“会。”
他没有犹豫。
白清莲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像永远不会停的钟摆。
夜深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们就这样相拥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谁也没有起身。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
白清莲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著了。
李树琼低头看她。
她闭著眼,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眉头微微皱著,像是梦里也有心事。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她动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
李树琼没有动。
他只是抱著她,看著窗外的月亮。
今晚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知道。
可他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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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白清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只记得昨晚,她在李树琼怀里睡著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侧过头。
枕边放著一张纸条,是李树琼的笔跡:
“去司令部了。早饭刘妈已经准备好了,记得吃。——树琼”
白清莲拿著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昨晚的月光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