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李树琼的「坦白」(1/2)
时间:1947年7月16日,晚十时
地点:菊儿胡同李宅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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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府回来的路上,白清莲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侧著脸看向窗外。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影从她脸上流过,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李树琼开著车,几次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自己扑在白清萍身上,护著她,等著子弹从头顶飞过。枪声停了之后,他低头看她,两人对视的那几秒,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然后他想起白清莲。
他转身的那一刻,看见她站在车旁,脸色苍白得像纸。
现在,她就坐在他身边。
却像隔著一整条河。
车子驶进菊儿胡同,停在家门口。李树琼熄了火,两人同时推开车门。
刘妈迎出来,脸上带著笑:“少爷少奶奶回来啦?晚上还吃点宵夜不——”
“已经在白府吃过了。”白清莲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先休息吧。”
刘妈愣了一下,看向李树琼。
李树琼点点头。
刘妈没再多问,应了一声,退下了。
白清莲径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她的侧影勾成一幅模糊的剪影。
李树琼跟著走进来,站在她面前。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走著,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白清莲没有说话。
李树琼也没有。
沉默像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淹没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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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莲。”
李树琼终於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哑,像从沙子里磨出来的。
白清莲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苍白的顏色照得分明。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可那平静底下,藏著什么,李树琼看不清。
“你想说什么?”她问。
李树琼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著她,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那层薄薄的月光,看著那只攥紧衣角、微微发颤的手。
他知道,他必须说了。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可今晚的事,让他再也无法沉默。
“我和清萍的事。”他开口,“你想听吗?”
白清莲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李树琼深吸一口气。
“民国二十七年,我跟清萍都是为了逃婚去了延安,但没想到到了延安,我们反而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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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叫李默,是延安训练班的学员。她虽然是一个从来没有经过训练的女子,但很快就出名了——射击考核,她贏过我一次,比我多一环。”
李树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在北平,我们逃了婚,但在延安我们……反而好上了。训练班的人都知道。教官还打趣说,你们两个,没想到逃婚居然也逃成了一对,这个经歷可以写成一本小说了。”
白清莲静静地听著。
“后来我离开了延安,又被胡伯伯引荐进了军统。临走前,她说,等战爭结束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顿。
“我以为她会等我。我也以为,我会回去找她。”
“可后来……”他的声音低下去,开始编造一些信息,因为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让白清莲知道的好。“她失踪了。上边儿说她可能牺牲了,可能被捕了,可能……什么可能都有。我找过,没找到。”
白清莲的手指微微收紧。
“再后来,我娶了你。”李树琼看著她,“那不是我的选择。是任务,是安排,是……很多我说不清的东西。”
白清莲的睫毛颤了颤。
“我知道。”她说。
李树琼愣了一下。
“我一直知道。”白清莲的声音很轻,“你娶我,不是因为你喜欢我。是白家和李家的安排,是你父亲的意思,是我大伯父的意思。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著他。
“可我还是嫁了。”
李树琼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因为我想……”她顿了顿,“我以为,时间长了,你会看见我。”
李树琼的喉咙发紧。
“我看见你了。”他说,“我真的看见了。”
白清莲没有说话。
李树琼继续说下去。
“她回来了。我以为我会恨她,可我没有。我以为我可以当她是陌生人,可我也做不到。那天晚上——”
他停住了。
白清莲看著他,等著。
“那天晚上,在北平饭店。”李树琼的声音更低了,“我们见了一面。待了十几个小时。”
白清莲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你想的那样。”李树琼说,“我们没有……不是你想的那种事。只是……只是待在一起。说话,不说话,看著天亮。”
他低下头,说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谎言,他本来是要对白清莲坦白的,但却不由自主的又编起了谎言,而这个谎言他不必编,编了连自己都不相信。
“我知道我不该去。我知道我答应过你,要好好过日子。可那时候,我控制不住。”
白清莲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树琼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她爱你。”
李树琼抬起头。
“她爱你。”白清莲重复了一遍,“今天在花园里,她看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那不是看一个普通人的眼神。”
她顿了顿。
“你也爱她。”
李树琼没有说话。
“你今晚衝上去救她,不是因为你是警备司令部的人,
不是因为你在执行任务。是因为你心里还有她。”
白清莲看著他,眼泪终於落下来。
“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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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树琼心上。
“清莲……”
“我不怪你。”白清莲又说了一遍,声音在颤抖,“她比我更早认识你。你们一起经歷过那么多——延安,训练班,那些我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事。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她的眼泪一直流,可她擦也不擦,就那么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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