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私会(2/2)
门在身后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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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只有一盏床头灯亮著,光线昏黄而柔软。
白清萍站在他面前。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旗袍,裁剪简单,没有多余装饰,却衬得她比那天傍晚在车里时精神了许多。头髮还是那样短,但洗得很乾净,发梢微微向內卷著,柔顺地贴在耳侧。脸上也乾净了,不再是那天的苍白与疲惫,眼窝的阴影淡了些,颧骨上甚至浮著一点若有若无的、刚刚擦拭过的脂粉。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香水。是皂角和阳光混在一起的味道,是那种在通风处晾晒过的棉布才会有的、乾净而温暖的气息。她一定刚洗过澡,换了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才来见他。
李树琼怔在原地。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想过她可能带著更致命的证据来,想过她可能已经被跟踪,想过这也许是一个陷阱,想过沈墨的秘书隨时可能破门而入。他想过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必须追问那些疑点,必须把所有猜测都摊在桌上,让她解释,让她自证清白。
可此刻,她站在那里,身上带著阳光和皂角的香气,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跋涉归来、终於洗乾净一路风尘的旅人——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白清萍看著他。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从他左耳那块小小的胶布上滑过,从他深灰色西装微微褶皱的袖口滑过。她看见他眼底的血丝,看见他微微泛青的下巴——他今天颳了鬍子,但颳得匆忙,下頜还有一小片没刮乾净的胡茬。
她看见了他所有的疲惫。
然后她走上前一步。
轻轻抱住了他。
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像一缕炊烟被风吹散。她的手臂环在他腰间,脸颊贴在他胸前。那个拥抱里没有激情,没有渴望,没有那种久別重逢的恋人应有的炙热。
只有疲惫的人拥抱疲惫的人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的温柔。
李树琼僵立著。
他感到她身上的温度隔著薄薄的西装渗进来。感到她发间那股乾净的气息,一丝一丝,填满他胸腔里所有空了很久的角落。
他感到她的手,贴在他后腰,轻轻收紧了一点。
就这么一点。
他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些反覆推演的质问,那些必须釐清的疑点,那些对沈墨的猜测、对“老鹰”的怀疑、对路显明的警惕——全都被这一个轻轻的拥抱,打得溃不成军。
他抬起手。
慢慢地,犹豫地,像怕惊醒一个梦。
他把手放在她后背。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就这样。
谁也不说话。
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午后阳光,缓缓从墙壁爬向床尾,又从床尾慢慢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很久。
也许只是一瞬。
李树琼闭著眼睛。
他想,如果这是陷阱,那就陷进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