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菊香与暂拒(1/2)
她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先生对丝绸如此有见地,想必家中……也有经营此道的亲友?”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王业手边那半杯菊花白上,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著王业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
王业端起酒杯,指尖摩挲著温凉的杯壁,声音依旧平稳:“祖上薄有恆產,家中也曾涉足绸缎。只是乱世飘零,早已凋零。”
“如今……孑然一身,做些小本营生,餬口罢了。”他坦然地承认了“曾经有家底”,又用“凋零”、“孑然一身”、“小本营生”堵住了进一步的深挖。
“乱世……”陈雪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同病相怜,“谁说不是呢。这年头,能守住祖业,把一份铺子安安稳稳开下去,已是万幸。”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婉转低回,带著一种惹人怜惜的柔弱感。
“就像我,守著祖上传下来的陈记绸缎庄,看著风光,內里的难处,不足为外人道。家里……也没个能真正顶事的男人帮衬……”
她巧妙地转换了话题重心,从试探对方的家世,转而引出自己的“困境”和“无助”,將“男人”这个字眼,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拋了出来。
同时,她拿起伙计刚送上来的酒壶,亲自给王业面前的空杯斟满,动作自然流畅,指尖似是无意地轻轻划过王业放在桌边的袖口。
那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馨香,带著一种无声的暗示。
“先生这般人物,气度不凡,见识广博,想必……家中高堂也是极有见识的?”
陈雪茹放下酒壶,目光重新抬起,紧紧盯著王业的眼睛,笑容温婉,却带著不容迴避的穿透力,终於问出了核心问题。
她要知道他父母的现状,这直接关係到他的根基和可供攀附的价值!
王业端起她刚斟满的酒,没有立刻喝。他看著杯中清澈微黄的液体,沉默了一瞬。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再抬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清晰地映出陈雪茹略带紧张和期待的影子。
“父在外地做生意,母早亡。”四个字,清晰、简短,没有任何修饰,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带著一种终结话题的冷冽。
陈雪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丝极细微的喜悦和错愕飞快地掠过她的眼底。早亡?,这很好啊!
虽说没有任何依靠,但也没有任何来自家庭的掣肘了?但是她精心编织的、试图探寻对方根基的网,也被这四个字轻易地打断了。
但她毕竟是在商海沉浮中歷练出来的,失態只是一瞬。她迅速调整好表情,端起自己那杯酒,脸上重新堆起惋惜与同情的哀戚:
“哎呀!瞧我这张嘴!真是……真是对不住先生了!提起您的伤心事!我自罚一杯!”她说著,竟真的端起那杯劣质的菊花白,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让她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霞,更添几分娇艷,却也呛得她眼泛泪花,捂著嘴轻咳了几声。
“无妨。世事无常。”王业的声音依旧平淡,看著她强忍不適的模样,没有安慰,也没有劝阻,只是陈述事实。
陈雪茹借著咳嗽掩饰了方才的尷尬,放下酒杯,眼神却更加复杂地看著王业。这个男人,像一块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坦然近乎冷漠,他的“小本营生”透著刻意的低调,他孑然一身却有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底气。越是看不透,就越像是猫爪挠心。
伙计端上了,切得薄如蝉翼的盐水鸭胗。陈雪茹夹起一小片,却食不知味。她心念电转,决定再探。
她放下筷子,用丝帕沾了沾唇角,姿態恢復了几分优雅,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更深的试探,甚至是某种隱晦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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