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人(2/2)
爷爷走进外屋就和柱子对上了眼。
“这咋眼睛红红地?这还是我那黑瞎子都敢照量照量的大孙子嘛?”
柱子抹了抹眼,露出笑脸。
“爷,刚眼睛进沙子了。我咋成大孙子了,我大哥呢。”
“说你大哥我就来气,一天天文縐縐的跟你爹一个样儿,还是你小子最对我脾气。”
“不过你小子也太虎了,敢用刺刀跟黑瞎子比划,你知道黑瞎子咋回事嘛?”
柱子挠了挠头:“当时没多想,枪打禿嚕了,眼看著黑瞎子扑了过来,打开刺刀就上了。”
爷爷倒是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一脸欣赏。
母亲招呼吃饭的声音,此时从外面传了过来,打断了爷孙俩的对话。
大姐也来到堂屋准备吃饭,在过道上展开那张『靠边站了』(可摺叠圆桌)。
柱子家外屋和普通人家不一般,一进门左手边就是个土灶,负责做饭。
他家的厨房,是独立挨著西边里屋建造的,后院还有个单独的木板围的厕所。
房子也是前两年大队通电,重新盖的基建房。
整体是红砖加瓦片,房梁是木製的,在整个大队都不多见。
大多数人家都是『一面青』,正面砖石、侧面背面土坯的构造。
再穷点儿的,就是土坯墙、草苫顶的泥草房。
一面青结构的房子,外露的青石或是红砖,离地越高,就代表著这家越富裕。
吃饭时,母亲见柱子像是没事的样子,终於抓住机会数落开了:
“你平时皮就算了,这黑瞎子,你知道个啥?你就上去打?”
柱子还没说话呢,爷爷就护短了。
“柱子不是枪打禿嚕了嘛,总不能见死不救嘛。”
“枪没打著,不知道跑?嫌命长啊!”
柱子想了想,正好藉此给母亲打个预防针,好同意他去跑山打猎。
毕竟再过不久,父亲工作上的事,有钱才能解决个差不离儿。
“妈,我平时可不是乱跑的,这打猎的道道我可懂不少呢。”
“就说这黑瞎子吧,黑瞎子是因为黑熊眼神不济,走道儿笨了吧唧的,才落了这么个外號。”
“也有人说,是它那眉毛太长,有时候耷拉下来遮眼睛,看东西跟瞎了似的,所以叫“黑瞎子”。
“要是被黑瞎子撵,得顺风跑。为啥呢?风一吹,它那长毛就往脸上呼,真能把眼睛挡住。”
“熊就得停下来晃脑袋扒拉毛,趁这工夫,你就能多躥出去一截。”
“要是顶风跑,风把毛全吹开了,它那俩小眼珠子一直能盯著你,在林子里,人哪儿跑得过它啊。”
柱子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瞬间在场的家人们都有些愣住了。
就连爷爷都有些惊讶,原本还以为柱子就是靠著那股莽劲儿,才把黑瞎子整死的,没想到自己这孙子真懂不少。
“还有呢,那黑瞎子胸前一道白色月牙状条纹就是它的要害,我就是捅的那儿!”
看著柱子越说越得意,没有一丝害怕,母亲气不打一处来,拿起一旁的炕笤帚就要收拾柱子一顿。
就在柱子准备像往常一样,躲到爷爷身后的时候,屯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