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大善人(1/2)
“滋啦…喂,喂喂!”
屯子当间儿电线桿上掛著的大喇叭响了,刺啦几声后,传出红旗大队队长王建国的声音。
“那啥,今儿个下工以后,每家出个代表,来大队部一趟!有好事儿!”
母亲举著的笤帚疙瘩放下了。喇叭声一响,她也就顺势饶了柱子。儿子毕竟是救了人,没干啥坏事。
就是瞅他那显摆的得意样儿,心里来气,一点不知道危险!
她白了坑沿上的二儿子一眼,就转身收拾碗筷去了。大姐和弟弟也跟著忙活。
小弟把碗筷摞起端去外屋地,回来挎上军绿色军挎,上学去了。
爷爷也去队里上工了,柱子没事干,就仰躺在堂屋火炕上,望著房梁琢磨事。
他得好好把眼前儿的事捋一捋。隔了近四十年,好些细枝末节都模糊了。
上学……想起刚才看著小弟斜挎的书包,柱子心里一动。
1977年,眼瞅著再有个把月,上头就该宣布恢復高考了。
可惜,这好事儿跟他没啥关係。上辈子,他连张高中文凭都没混上。
倒不是脑子笨,是教书的老师上著上著课,就因各种原因没了。
当然了,柱子自己也出了不少力,好悬没给下乡来的老师气坏了!
这不,他那个正经高中毕业的大哥,眼下正被屯里的王校长抓“壮丁”,在屯办学校教八年级呢。
要说这红旗屯还真是人才济济,不仅是附近最富裕的屯子,教育也抓得紧。
这会儿全国各地学制都乱得很,有“五年制”小学,也有“六年制”。
王校长有见识,力主在红旗屯搞“五三三”试点,就是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
柱子这岁数,本该坐在高三教室里。可屯里找不著能教八年级的老师,去了也是白去。
他索性天天打著上学的幌子,往山里钻。班上几个半大小子有样学样,也不去了。
老实点的,回家帮爹妈挣工分。滑头点的,就学柱子疯跑到下学时间再回家。
这可把本就愁上面派不来知青当老师的王校长乐坏了,总算逮著由头,一下子就赖到了柱子家。
老头儿背著打包好的褥子,就往柱子家堂屋一坐。
说柱子是害群之马,带坏了风气。
非得让柱子那对高中毕业在家,龙凤胎的哥姐俩去学校顶缺不可。
柱子大哥大姐今年十八,在县里读完高中回来,蹲了快两年了。
眼下还没改革开放,还是需要单位推荐考大学,名额紧俏。
他爹心气又高,不想让儿女去读专科当工人,自然也没有机会考大学。
王校长眼馋这两棵现成的好苗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老爷子不同意,他也没法子。
僵到最后,家里只得鬆口,让大哥先去顶一阵,等公社派下知青教师再说。
王校长这才眉开眼笑的走了,也没往屯里走,柱子看那方向,应该是要去镇上公社催催,再演这么一出。
柱子记得,这看似无赖確又是无奈之举,效果確实好,上面派的知青教师很快就要来了,还是个女的。
那位女知青的出现,也让柱子和他大哥后来生了间隙。
虽然大哥明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不痛快。
这也是为啥后来大哥直接出去不咋回来了,只是往家寄钱,说到底全都是因为柱子。
一个大男人,一辈子除了爱情和事业,还能有啥?全都被柱子影响了。
正琢磨著,堂屋玻璃窗上贴上刘勇的浓眉大脸,正对著他挤眉弄眼的。
刘勇今年18岁,和柱子是髮小。他爸当兵那些年,他几乎都在柱子家过,睡一个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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