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天象之爭(1/2)
偽宋,汴京,皇城大庆殿。
今日並非大朝会,但殿內的气氛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庄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皇帝赵恆端坐於御座之上,面容比起登基之初,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刻意维持的威仪,只是那眼神深处,似乎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与……不安。
数位重臣分列两旁,包括宰相李沆、枢密使王旦等。
而今日的主角,却是司天监的监正,一位鬚髮皆白、身著特製官袍的老者。
他手持玉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正在向皇帝和满朝重臣稟报一桩“惊天”发现。
“陛下!臣等连日观测天象,夜观星宿,发现紫微垣帝星之侧,有祥光隱现,其色纯白,其形如书卷!”
监正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语调。
“此乃至尊至贵之兆!依《天官书》、《开元占经》所载,此乃……此乃天书將临之先兆!昭示陛下圣德感天,必有不世出之祥瑞降世,以彰我大宋承天景命,国祚绵长!”
“天书”二字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譁然。
不少官员面露惊疑,交头接耳;
亦有部分官员眼中放出光来,仿佛看到了某种莫大的机遇。
端坐的赵恆,身体不易察觉地向前倾了倾,呼吸似乎都急促了几分。
他登基以来,虽励精图治,但北有强虏,东境更有那横亘南北、隔绝內外、令人心生不安的光幕异象,內心始终缺乏一种“受命於天”的坚实底气。
此刻,“天书將临”的预言,如同一剂强心针,正中他內心最深处的渴望。
“爱卿所言……当真?”
赵恆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臣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司天监正匍匐於地,语气斩钉截铁。
“此等祥瑞,千古罕有!陛下当斋戒沐浴,敬候天恩!”
宰相李沆眉头紧锁,出列沉声道:
“陛下,天象幽远,难以尽察。司天监所言,虽或有据,然『天书』之说,过於玄虚。为政之要,在於修德安民,脚踏实地。东境光幕未明,北疆契丹虎视,此方为社稷之忧。若过分追求祥瑞,恐非国家之福,亦易启諂媚之风,望陛下慎之。”
他性格刚直,向来不喜这些虚妄之事,言语间毫不客气,更是直接將更具现实威胁的“东境光幕”与契丹並列提出。
立刻便有另一位官员出列反驳:
“李相此言差矣!天降祥瑞,正是陛下修德感天之明证!岂能视为虚妄?东境光幕,虽是异象,然天书降临,正说明天命在我大宋,何须忧惧?此乃上天对我大宋的肯定,正可藉此凝聚民心,彰显正统!若置之不理,岂非怠慢天意?”
“王侍郎所言极是!”
又有人附和。
“《春秋》亦载『麟凤在郊藪,河洛出图书』,祥瑞现世,乃圣王出之兆!陛下承袭大统,正该顺天应人,岂可因噎废食?”
支持者与反对者再次爭论起来。
支持者多言“天命所归”、“凝聚人心”,甚至將“天书”视为对冲“东境光幕”带来的不安心理的利器;
反对者则忧心“劳民伤財”、“坏乱风气”,认为当务之急是应对真实存在的边患与异象。
赵恆听著下方的爭论,脸色变幻不定。
李沆的直言让他不喜,但那份理性又让他有一丝清醒;
而“天书”带来的巨大诱惑,以及那“承天景命”的满足感,却如同魔咒,牢牢吸引著他,仿佛能驱散因那东边神秘光幕而產生的所有阴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枢密使王旦,缓缓出列。
他先是看了司天监正一眼,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让那监正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然后,他转向赵恆,语气平和却带著分量:
“陛下,天象之说,玄之又玄,信则有,不信则无。李相公所虑,乃老成谋国之言,不可不察。然,若果有祥瑞,亦是陛下之德所致。”
他话锋微妙地一转。
“臣以为,或可令司天监继续密切观测,详加记录。若真有异象,陛下以恭敬之心待之,斋戒数日,亦无不可。然则,朝政大事,万机待理,东境之光幕,北疆之烽烟,终究需以人事为本。祥瑞之虚实,不及边境一卒一餉之实在。”
他既没有完全否定,也没有盲目支持,而是將重点拉回到了“人事”和“实务”上,並再次强调了东境光幕与北疆的现实压力,给了皇帝一个台阶,也试图將可能的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赵恆闻言,紧绷的脸色稍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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