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美味、財富与银河商机(2/2)
“现在有了。”
帕拉转向我。
六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大人。”
“嗯?”
“您知道这五棵幼苗,对磷水母一族意味著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著——未来。”它说,“祖鲁圣木的心液,是我们一族进化的关键。但每一棵圣木的生长周期是五千年。五千年才能產心液。联邦记录在案的圣木,一共只有三百多棵,全部被顶级势力垄断。”
“现在——”
它看著我手里的幼苗。
“有了这五棵,我们可以自己种了。”
我点了点头。
“一吨原液,五棵幼苗。”我说,“换你帮我把这批东西带回蓝星,亲手交给我的家人。能办到吗?”
帕拉抬起头。
“能。”
它的声音斩钉截铁。
“用磷水母一族的全部信誉担保——能。”
我又取出一个箱子。
里面是三十棵同样的幼苗。
“这些,给林將军。”我说,“让他拿回大夏,看看蓝星能不能种。如果种活了——”
我顿了顿。
“大夏帝国,未来在银河联邦的地位,就稳了。”
帕拉看著那个箱子,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轻声说:
“大人,您知道磷水母一族为什么能成为银河联邦最富有的种族之一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所有人还在观望的时候,就敢下注。”
它看著我。
“我下注的时候,您还只是个山居直播的参与者。”
“现在——”
它环顾四周。
看著那两百多只青团儿。
看著那十万只巨团儿。
看著那五棵圣木幼苗。
看著那两吨精神原液。
“现在,我是贏家。”
那些更粗的枝条——那些直径超过半米、长度几十米的巨大枝干,我原本打算烧掉。
但后来发现,不用烧。
因为青团儿能吃。
青团儿的牙口好得出奇。那种硬度堪比合金的圣木枝条,它们啃起来像啃甘蔗。
嘎嘣脆。
而且吃完之后,它们会——
变化。
首先,顏色变了。
原本青团儿的毛色是绿色镶金边。吃了圣木枝条之后,绿色慢慢褪去,金色越来越亮。到最后,有些青团儿几乎变成了淡金色,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其次,它们產的蛋变了。
以前青团儿生的蛋,九成九是巨团儿,剩下一点是青团儿自己。
现在,多了第三种——银色的蛋。
那些蛋只有拳头大小,通体亮银色,表面有细密的、如同金属般的光泽。
孵出来的东西,我叫它们“元宝”。
元宝只有巴掌大。
通体银白色,绒毛短而密,摸起来像顶级的丝绸。眼睛是淡金色的,比青团儿更灵动,更聪明。
最重要的是——
它们有攻击力。
我第一次发现这一点,是因为一只调皮的元宝,趁我不注意,飞到了停在营地的穿梭机旁边。
然后,它张开嘴。
那个乳胶质感的小口里,露出一排细密但异常锋利的牙齿。
它啃了一下穿梭机的机翼。
咔嚓。
金属碎片掉了下来。
我愣住了。
那只元宝无辜地看著我,嘴里叼著一块合金碎片,嚼了嚼,吞了下去。
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嗝。
我走过去,检查穿梭机的机翼。
那个缺口——
乾净利落,像被雷射切割机切过。
“可可。”
“嗯?”
“这是什么情况?”
可可飘过来,看著那只元宝。
“主人,它们进化出了新的能力。”
“什么能力?”
“物理攻击。”可可说,“它们的牙齿硬度,目前测试的结果是……可以咬断三级合金。”
三级合金。
那是製造穿梭机机翼的材料。
我低头看著那只还在无辜眨眼的元宝。
它只有巴掌大。
毛茸茸的。
可爱得要命。
但它的牙口——
能咬穿穿梭机。
“……这玩意儿,算不算武器?”
可可想了想。
“算。”
“能卖吗?”
“肯定能。”
“那先留著。”
元宝的数量目前只有十只。
它们和青团儿不同,和巨团儿更不同。
它们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喜好。
它们喜欢趴在我肩膀上,和可可爭地盘。
它们喜欢钻进米莎怀里,被她轻轻抚摸。
它们喜欢追著那些彩色毛球跑,把它们嚇得“咕啾”乱叫。
它们是活的。
是有灵性的。
是我新的伙伴。
灰颅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
每次来,都会带来其他参与者的最新情况。
大半年过去了,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很多事。
a阵营——那些选择rda阵营的参与者,死伤最少。
原因很简单:他们几乎不出基地。
基地有防护罩,有自动炮塔,有充足的补给。只要老老实实待在里面,不主动惹事,基本死不了。
当然,也赚不到什么积分。
但很多人不在乎。能活著,就是胜利。
b阵营——那些选择纳威阵营的参与者,几乎全灭。
原因也很简单:语言不过关。
纳威人的语言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有精神波动的交流方式。联邦通用语翻译器根本翻译不了。培训那一个月学的几句简单会话,到了真正的纳威人面前,根本不够用。
更惨的是,他们长得和纳威人也不像。
纳威人三米高,蓝皮肤,金眼睛,尾巴长而灵活。
b阵营的参与者呢?
什么种族都有,但唯独没有蓝皮肤的。
所以结果就是——
他们被当成“入侵者”,被纳威人追杀。
追杀。
凌迟。
餵怪兽。
各种死法。
灰颅给我看了一些监控画面。
我没细看。
够了。
c阵营——自由人。
当初投放的时候,除了我,还有几百个自由人。
现在——
只剩我一个。
“他们怎么死的?”我问。
灰颅沉默了一秒。
“各种原因。”他说,“环境不適应、被本土生物猎杀、被其他阵营的参与者袭击、被纳威人当成入侵者杀掉……”
“最快的活了多久?”
“三小时。”
“最惨的呢?”
灰颅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
最惨的那些,可能现在还活著,被纳威人关在笼子里,慢慢折磨。
“为什么我还活著?”我问。
灰颅看著我。
看著周围那两百多只青团儿。
看著那十只正在我肩膀上打架的元宝。
看著远处黑压压一片的巨团儿群。
看著湖边那棵已经开始结果的圣木幼苗。
“因为,”他说,“您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成『参与者』。”
“那我是什么?”
他想了一想。
“您是……一个意外。”
我笑了。
意外。
挺好的身份。
灰颅走后,我坐在湖边,看著夕阳。
米莎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我说,“大半年了,连一个参与者都没见到。”
她没说话。
“b阵营死光了。a阵营窝在基地里不出来。c阵营只剩我一个。”
我顿了顿。
“这颗星球上,除了那群蓝皮大个子,就只有我们了。”
米莎轻轻靠在我肩上。
“不好吗?”
“好。”我说,“清净。”
夕阳將湖面染成金红色。
远处,那群巨团儿正在安静地吃草。
青团儿们在空中飘来飘去,偶尔发出几声轻柔的叫声。
元宝们趴在我肩膀上,发出细小的、满足的呼嚕声。
可可飘在半空,绒毛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呆呆贴在我后背上,一如既往地装死。
就这样吧。
让他们去廝杀。
让他们去爭积分。
让他们去演那场名为“阿凡达”的大戏。
我就在这里。
养我的毛球。
种我的树。
卖我的肉。
等我的家人。
三年很长。
但这样过,好像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