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基因跃迁和矛盾的心(1/2)
从祖鲁圣木回来的第一个夜晚,我睡得很沉。
不是普通的沉,是那种身体被掏空之后、又被某种温暖的力量缓慢填满的沉。
迷迷糊糊中,我能感觉到身边有人。
温热的体温。
柔软的触感。
还有偶尔拂过我脸颊的、带著淡淡香气的呼吸。
米莎。
她没有回自己的睡袋。
就那么蜷在我身边,头枕著我的手臂,像一只找到了安全巢穴的小兽。
我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靠著。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娘们儿,睡相还挺乖。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阳光从庇护所的透气窗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可可的警戒域依然笼罩著整个营地,那些半透明的能量纱罩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只能通过空气中偶尔浮现的细微波纹感知到它的存在。
我坐起身,揉了揉腰。
疼。
不是那种受伤的疼,是那种被过度使用的、肌肉酸胀的疼。
“……什么情况?”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穿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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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也没什么奇怪的痕跡。
但那种酸胀感,真实得无法忽视。
“主人醒了?”
可可的精神连结传来。
“嗯。米莎呢?”
“在外面。她在……做实验。”
“实验?”
“对您的血液样本进行分析。”
我愣了一下。
血液样本?
什么时候抽的?
我起身走出庇护所。
外面阳光正好。米莎蹲在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面前摆著一台可携式分析仪,数据板上显示著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数字。她的表情专注而严肃,眉头微微皱著,偶尔伸手在分析仪上点几下。
我走过去。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
很复杂。
“醒了?”
“嗯。”
“身体有什么感觉?”
“腰疼。”
她沉默了一秒。
“……还有呢?”
“还有?”我感受了一下,“好像……没什么了。就是腰疼。”
她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数据板。
我凑过去,看了看那些曲线。
看不懂。
“这是什么?”
“你的血液样本。”她的声音很平静,“从你昏迷那天抽的。昨晚又抽了一次,做对比分析。”
“结果呢?”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我。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李威。”
“嗯?”
“你的基因……在变。”
“……什么?”
她把数据板转过来,指著上面两条明显不同的曲线。
“这是你进入潘多拉之前,在母舰上留下的血样基线。这是昨天的新样本。对比显示,你的基因序列出现了……”她顿了顿,“0.3%的变异。”
0.3%。
听起来不多。
但我知道,对人类来说,基因序列的任何变异,都不是小事。
“原因呢?”
“心液。”她说,“那滴指甲盖大小的祖鲁圣木心液,在你体內引发了一次……”她斟酌著用词,“基因层面的跃迁。”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下去:
“蓝星人类和银河联邦人类,虽然外表几乎一样,但基因层面存在生殖隔离。这是联邦生物学的基础常识——我们其实是两个物种,只是恰好长得很像。”
“所以?”
“所以理论上,不管我们怎么……”她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都不会有孩子。”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现在呢?”我问。
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你的基因正在被心液『补全』。那些导致生殖隔离的差异片段,正在缓慢地……对齐。”
“对齐的意思是?”
“意思是——”她直视著我的眼睛,“等你的基因跃迁完成,我们之间的生殖隔离,就打破了。”
风从湖面吹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水声。
我站在原地,消化著这个消息。
基因跃迁。
生殖隔离被打破。
这意味著——
“你確定?”我问。
“分析仪的结果显示,变化还在持续。预计完成周期……”她又看了一眼数据板,“七到十天。”
七到十天。
我看了看远处的祖鲁圣木。
看了看头顶飘著的可可。
看了看那三十多只正在湖边吸收金光的子体。
看了看草丛里滚来滚去的七十只浮绒兽幼崽。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冰蓝色眼眸、耳尖微红、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眼神看著我的女人。
“所以,”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
而是从身边的储物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容器。
那容器是透明的,里面装著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泛著金色微光的软球。
心液。
她昨晚又取了一点。
“你……”
“我查过资料。”她打断我,“基因跃迁期间,持续摄入心液,可以加速进程,也可能……”她顿了顿,“也可能让跃迁的方向更可控。”
“可控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只是『补全缺陷』,而是有可能实现……”她斟酌著用词,“基因等阶的提升。”
基因等阶。
这个词我在联邦资料里见过。
某些种族,比如瑞文斯堡家族的核心成员,从出生就拥有比普通联邦公民更高的基因等阶——这意味著更强的精神力、更长的寿命、更快的恢復能力、以及某些天赋能力的觉醒。
那是血统的差距。
是普通人用任何努力都无法弥补的差距。
而现在,她告诉我——
我可以“提升”到那个层面。
“你確定这玩意儿安全?”我问。
“不確定。”她诚实地说,“但我的分析仪显示,你体內的变化是正向的。细胞活性提升,代谢优化,端粒体——”
“等等。”我打断她,“端粒体是什么?”
“你们蓝星人寿命的指標。端粒越长,寿命越长。”她顿了顿,“你的端粒,比进入潘多拉之前长了0.8%。”
我沉默了。
0.8%的端粒增长。
换算成寿命……
我不敢想。
“所以,”我看著那团心液,“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吃?”
她点了点头。
然后——
她把那团心液递到我嘴边。
“张嘴。”
我张嘴。
那团心液滑进嘴里。
和上次一样,入口即化,甜的层次比任何蜜糖都丰富。
然后——
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
比上次更温和,但依然清晰。
米莎收起容器,站起身。
“走。”
“去哪?”
“回庇护所。”
“……现在?”
“基因跃迁期间,你需要的不是晒太阳。”
她拉起我的手,朝庇护所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可可。
可可正飘在半空,绒毛微微炸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正在装瞎。
很好。
接下来的七天——
不,准確说,是整整一周。
我们都没有离开庇护所。
米莎像变了一个人。
白天,她给我分析血液样本、检测各项指標、记录每一次心液摄入后的身体反应。
晚上——
晚上她就像一头餵不饱的野兽。
每天餵我一团心液。
每天——
算了,不描述了。
总之,到第六天的时候,我开始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把她过去上百年欠的对异性的所有亲密行为,都在这几天里补回来了。
到第七天的时候,我已经不是怀疑了。
是確定。
这娘们儿,疯了。
一周后。
第八天清晨。
我扶著腰,走出庇护所。
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但更刺眼的,是站在湖边那道纤细的身影——米莎正背对著我,披著一件薄薄的外套,长发散落在肩头,看起来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醒了?”
“……嗯。”
“身体怎么样?”
我想了想。
“腰疼。”
她嘴角微微上扬。
“习惯就好。”
习惯?
这种东西能习惯?
我没接话,目光扫过营地——
然后愣住了。
营地外面,到处都是绿色的东西。
不是草。
是蛋壳。
绿色的、破碎的、大大小小的蛋壳,铺满了营地周围方圆几十米的草地。阳光照在那些蛋壳上,反射出深浅不一的绿光,像是有人在这里打碎了几百个西瓜。
“这是……”
我话没说完,一团彩色的影子从草丛里冲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团。
第三团。
第十团。
第五十团。
七十团彩色的、冬瓜大小的浮绒兽幼崽——不,现在不能叫幼崽了,它们已经长大了一號,每一只都有之前成年浮绒兽那么大——如同一阵彩色风暴,朝我扑过来。
“咕啾咕啾咕啾咕啾——!!!”
那叫声惊天动地。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七十团彩色毛球团团围住。
它们有的蹭我的腿,有的往我怀里钻,有的趴在我肩膀上“咕啾”个不停,还有的试图骑到我头上。
“好了好了好了——”我被挤得站不稳,“知道你们想我,能不能先下来几个——”
但它们的兴奋劲根本停不下来。
七十团毛球,像七十颗彩色炮弹,在我身边炸开了花。
我被它们簇拥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再次愣住。
因为前方不远处,还有一群“毛球”。
不。
不是“一群”。
是一大群。
一大群绿色的毛球。
它们的体型比彩色毛球大得多——彩色的只有冬瓜大小,高约四十厘米,直径三十厘米左右。而这些绿色的——
身高接近两米。
是的,两米。
比我还高。
它们每一只都像放大了五倍的浮绒兽,圆滚滚的身体,浑身的绿色绒毛,一双同样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齐刷刷地看著我,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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